小不点歪着头盯了他三哥光溜溜的脊背半晌,忽地蹭过去,把小脸蛋贴在他肚皮上听了听,接着攥起粉团似的小拳头,“咚”地敲了一记。
“咚——”一声浑厚闷响,从腹腔深处滚了出来。
李宝宝顿时眼睛发亮,挥着小胳膊“咚咚咚”连敲三下:“乔乔姐快看!我三哥肚子里藏了个大鼓!”
“腹中如鼓”,正是气沉丹田初成之相,气血正往丹田里聚拢、夯实地步。
“呼气松腹如囊坠,气落丹田莫迟疑。”李青武望着三弟小腹微微起伏的轮廓,眼里全是艳羡,“老三,真让人眼热啊。”
李青云咧嘴一笑:“孤阴不生,独阳不长。天地立世,靠的就是阴阳咬合。太阴太阳,谁强谁弱?唯有阴阳相济,方为人间至道。”
话音未落,他一手抄起李宝宝,一手拎起郑乔,笑嘻嘻颠着两个小奶娃,晃晃悠悠往西屋去换衣裳了。
聋老太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转头对李母道:“红梅啊,三小子那话我虽没嚼透,可‘天地配以阴阳’这句,老太太听明白了——咱们家这老三,该娶媳妇了。”
李母一拍大腿,整个人都精神了:“哎哟我的亲娘嘞,您这话可算说到心坎上了!”
“您帮着拿个主意:三儿倒好办,亲事早定下了;可老大老二这两个犟种,真是气死个人!”
“老大那边还好说,人在那边,谨慎些,拖一两年也无妨;可这老二,简直油盐不进!”
“汉宇将军跟老爷子是过命的交情,他在那边前程稳、性命安,偏偏婚事上硬是块榆木疙瘩!”
眼看老娘手已抬起来要戳人,李青武赶紧举手告饶:“妈,您先别数落我——我三叔不还单着呢吗?”
“啥?我打光棍?怎么又扯上我了?”李镇江和李镇海刚跨进门,听见这话立马嚷嚷起来。
两人一眼瞧见聋老太太,立刻凑上前,齐声问:“老太太,今儿遛弯儿舒坦不?”
“舒坦,舒坦!”老太太乐呵呵应着,顺手一指角落那口木箱,“里头六十条大黄鱼,你哥俩分了,买糖吃、买烟抽,随你们。”
又偏头看向李镇江,声音轻了些:“镇江啊,老太太多句嘴——该成家了。从前的事,就让它随风散了吧。”
李镇江一愣,随即苦笑摇头,望向老太太的眼神里,有几分无奈,也有几分震动:“老太太……您都知道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