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钧窑碗,形如初绽芙蓉,瓣瓣舒展,风姿绰约。天青底釉上泼洒着紫红斑痕,似火烧云浸染碧空,浓烈而不失灵韵。钧瓷之红,从来不是一味浓艳,而是深浅错落、聚散随性,或如霞晕晕染,或似焰尾游走,天然去雕饰。
那件汝窑莲花碗,是北宋官窑青瓷巅峰之作,取意莲瓣,清瘦含蓄。常见十瓣造型,高约十公分半,口径十六公分有余,圈足八公分整;口沿起伏如莲开,弧线柔韧,气韵沉静。
釉色是雨过天青,润泽如凝脂,表面细密“蟹爪纹”若隐若现,底部支钉细小如芝麻,胎骨轻薄却筋骨分明。莲花本为佛门圣物,入宋后更被文人引申为高洁自守之志,正合那时的清雅气度。
那件哥窑八方杯,棱角利落,八面挺括,通体覆着灰青釉,遍身开片。内壁釉薄,冰裂细密如蛛网,称作“百圾碎”;外壁釉厚,裂纹舒展奔放,是典型的“冰裂纹”。
口沿釉水垂流处微露紫褐胎骨,足底刮釉露胎,漆黑铮亮,正是“紫口铁足”的真章。整器端方中见灵动,折线里藏温润,堪称南宋哥窑压箱底的精品。
听完这一番话,李怀德不只是眼界大开,更是心口一沉——原来眼前这位三爷,手底下真藏着山海般的底气。
他至今仍摸不清李青云背后究竟盘着多粗的根脉,可单说敌特炸毁火车那档子事,在他眼里已是捅破天的大案;结果李家抬抬手就平了,轻描淡写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李怀德怔怔走出菊儿胡同的小院,脚步虚浮,脑子里嗡嗡作响——谁曾想,今儿亲眼见着了传说里的汝、钧、哥三大名窑真品?而且不是地摊捡漏,屋里那几位,个个眼神雪亮,心里门儿清,连李家那个圆脸小不点,盯着瓷器的眼神都透着股老练劲儿。
瞧着李怀德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李龙咧嘴一笑:“小三爷,这下可真把老李震懵了!估摸着他转身就得去找后台撑腰。”
李青云颔首:“光收拾轧钢厂那几个头头,能刮出几两油?真正的硬骨头,还在后头呢。那些老家伙,当年攻城拔寨、抢滩占位,一个比一个狠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明安、舒穆禄、额尔赫、赛冲阿四人,语气沉稳:“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,时代再变,自家兄弟也得自家护着。”
“明安,你们眼下靠什么吃饭?有正式工作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