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人若想喝茶,须得把外头那杯端进盘中,再双手奉茶,才算礼到。
可李青云偏不按套路出牌。指尖轻推,两杯相对,布下“双龙阵”,唇角一扬,吟道:“双龙戏水喜洋洋,好比韩信访张良。今日兄弟来相会,暂把此茶作商量。”
六叔公一听,差点笑出声:“你个娃儿,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哦。”
话虽这么说,手上却不含糊,顺势将外杯收回盘内,捧杯回礼,应诗道:“木杨城里是乾坤,结义全凭一点洪。今日义兄来考问,莫把洪英当外人。”
李青云笑着举杯示意,浅啜一口,茶香未散,话已落地:“六叔公今儿召我前来,无非是群匪作乱,您执掌山城黑白道,却未曾出手平事,怕是要落人口实。”
六叔公点头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娃娃眼光毒辣,还请洪大哥明示。”
李青云没答,只将手指探入茶盏,蘸了茶水,在桌上徐徐写下四个字——下不为例。
笔画刚劲,力透桌面。
六叔公瞳孔一缩,随即松了口气,朝旁边年轻人使了个眼色。
那人立刻转身进屋,捧出一只皮箱,“啪”地打开。
一百根大黄鱼整齐码放,金光刺目。更有两个锦盒静卧一侧。
盒盖掀开刹那,李青云眼神骤紧。
一颗十克拉以上的鸽血红宝石,艳如心头血;另一枚琥珀重达一斤,晶莹剔透,内里竟封着一只小蜥蜴,鳞片泛着幽幽青蓝,仿佛还带着远古的呼吸。
稀世奇珍!这种含脊椎动物的琥珀,堪称顶级行货,科研价值无法估量。
“娃儿,”六叔公声音低沉下来,“日后袍哥若有难处,望你在力所能及之时,伸手拉一把。”
李青云心头一震,不禁暗叹:这老爷子,活得通透啊。
沉默片刻,他忽然抬头,看向那年轻人:“你叫什么?”
对方姿态极低,连忙躬身:“三爷叫我幺娃就行。”
李青云点头,转向六叔公:“您放不下他吧?往后有事,让他来找我。”
六叔公笑了,这次不再喊“娃儿”,而是正色道:“多谢李三爷。”
一声“三爷”,意味深长。江湖地位,就此定调。
李青云起身拱手:“山高水长,有缘再见。”
“有缘再见!”六叔公也站起还礼,随即侧头吩咐,“幺娃子,送送三‘二九三’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