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坐在后排靠左的位置,换了一袭暗红色的常服,长发用血系法则凝成的细链随意挽在肩侧。她膝上放着一本从清那里借来的时间法则入门笔记,笔记翻到第三页就再也没往后翻过——不是看不懂,是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借着笔记的遮挡偷偷观察讲剑坪侧面的廊下。九尾趴在她旁边的蒲团上,七条蓬松的大尾自然铺开占了至少三个人的位置,眯着眼,耳朵朝向清的方向,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听课。但如果有人凑近了听,能听到她在用极低的声音跟殷聊天。
“清讲课的调调还是跟第一纪元一模一样,当年她在源初大陆开时间法则研讨会,底下睡倒一片,她也不生气,继续讲。现在底下没人睡,反而全都瞪着眼听——蜀山这批崽子是不是太卷了。”
殷没有接话,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九尾偏头看了她一眼,七条尾巴不自觉地收拢了一条——她认识殷太久,久到能从殷嘴角弯曲的幅度判断出她在想什么。“还在想五万年的事?”
“不是在想五万年。”殷将笔记翻到第四页,目光仍然落在纸面上,但焦距明显不在文字上,“是在想五万年前我在锁心屿被蚀囚禁之前,你从源初废墟赶过来救我。那时候你还有九条尾巴。为了把我从蚀的意志触须里拉出来,你断了一根。”
九尾的耳朵转了半圈,没有接话。
“后来在锁心屿上,你为了帮何慕煊和段青珏破蚀的意志迷宫,又断了一根。意志断层里为了挡寂的意志湮灭冲击,再断一根。混沌蜕壳决战里为了维持适应法则屏障护住段青珏和整个突袭部队,你又断一根。前前后后你为我、为何慕煊、为蜀山断了四根尾巴。源初生灵的尾巴是道基的外置储备单元,每断一根,适应法则的上限就永久降低一分。你从九尾变成了现在的七尾。”
九尾用尾巴尖扫了扫自己的鼻尖,语气轻描淡写:“尾巴这东西,跟头发差不多,掉了还会长。”
“会长。但新长出来的尾巴适应法则密度不如原来的,你嘴上不说,心里清楚。火种帮你重生了断尾的尾骨和皮毛,但适应法则的本源储备没法通过火种补充——那是你自己用一次少一次的极限适应力。你现在七条尾巴里只有三条是老尾,四条是新尾。新尾的适应上限大约只有老尾的七成。”
九尾沉默了一会儿。她没有反驳,也没有逞强。殷说的是事实。火种的修复能力对源初生灵的肉身和法则本源都有效,但适应法则是源初法则中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