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慕煊的车停在半山腰,剩下的路只能步行。
龙一和四象尊者要跟来,何慕煊摆摆手:“吴老爷子既然只请我一人,你们在山下等。”
“主上,万一有危险……”青龙尊者皱眉。
“在吴家老宅动手?”何慕煊笑了,“吴老爷子没那么蠢。”
他独自踏上青石板路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山风吹动衣袂,整个人融进这片苍茫暮色中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老宅出现在眼前。
不是想象中的豪门大院,就是三间青瓦白墙的平房,围着一方小小的庭院。院门是普通的木门,上面挂着一块匾额,上书两个古篆:守拙。
字很普通,但何慕煊一眼就看出,这是吴老爷子亲笔所书。笔力遒劲,藏锋于拙,已达书法大师境界。
门虚掩着。
何慕煊推门而入。
院子里,一个白发老者正在给一株梅树浇水。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,脚上是千层底布鞋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农。
但何慕煊知道,这就是吴家当代家主,吴守拙。
京城人称“智狐”的传奇人物。
“吴老爷子。”何慕煊躬身行礼。
老者转过身,面容清癯,皱纹如刀刻,但那双眼睛清澈如孩童,没有一丝浑浊。他打量何慕煊片刻,笑了:“何家小子,进来吧。”
声音平和,没有半点架子。
两人走进堂屋。
屋里陈设简朴,一张八仙桌,两把太师椅,墙上挂着一幅字:难得糊涂。也是吴老爷子亲笔。
“坐。”吴守拙指了指椅子,自己先坐下,“茶在炉上,水还没开,等一会儿。”
何慕煊依言坐下,不卑不亢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?”吴守拙开门见山。
“晚辈愚钝,还请老爷子明示。”
“明示?”吴守拙笑了,“你们年轻人现在说话都这么文绉绉的?直接点,我请你来,是因为我看好你。”
何慕煊没有接话,等着下文。
“京城这个圈子,”吴守拙继续说,“我看了七十年。起起落落,来来去去,什么样的家族没见过?赵家当年多风光?现在呢?一夜之间,灰飞烟灭。”
他看着何慕煊:“你用了三天,就做成了别人三十年都做不到的事。厉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