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边垂柳褪去了葱茏,细长的枝条缀着雪片垂在冰面之上,偶有雪团从枝桠间滑落,激起细微的声响,在寂静的雪天里格外清晰。
陵容乘船刚踏上岸边,就见枕流馆黑瓦覆雪,木柱凝霜,别有一番清旷雅致。
枕流馆暖阁正中设一张圆形梨花木黑漆食桌,刚好容下二人对坐。桌下设有地炉暖箱,内置烧透的无烟银骨炭,脚踩上去暖意融融。
临窗处设一张通长软榻,铺厚厚的白羊绒毯,不远处置一座素面掐丝珐琅暖炉,烧着淡淡的檀香,用来驱寒增暖。
陵容上前摸摸毯子,又闻了闻博古架上放置的两枝腊梅,再回身时玄凌也到了。
他瞧着有些疲惫,一进来就蹭着陵容往软榻上倒。
“很累吗?”
玄凌点点头,将手臂搭在眼上,疲惫地说:“听一群老东西吵了一早上。”
顿了顿又说:“老九今天还来找我,问我打算怎么处置甄玉娆。他说甄玉娆像皇后无人敢染指,听那语气,似乎是想让我将她收到后宫。”
人与人之间的气场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,陵容在第一次与甄玉娆见面时就隐隐觉得她们俩之间处不来,因此并不愿意让甄玉娆入宫。
于是她赶紧问:“澄郎怎么回答的?”
玄凌打了个哈欠,懒懒道:“我把他骂了一顿让他滚了。”
陵容这才松了口气,将玄凌的手挪开后认真劝道:“这样用手臂压着眼睛,时间长了再挪开就会眼花。澄郎是觉得太亮了吗?”
见玄凌点头,陵容就将自己贴身装着的手帕抽出来盖在他眼前,低声问:“这样好些了吗?”
玄凌低笑一声,道:“好香。”
陵容嫌弃地白了一眼,“不正经。”
随后继续说:“今天晨会时曹姐姐倒也提到了这件事,她说宫外也有关于甄家姐妹与纯元皇后容貌相似的流言,什么转世之说都出来。这流言不会就是平阳王传的吧?为的就是帮甄玉娆入宫。”
玄凌摇了摇手指,“我猜是甄家自己放出来的。那天咱们偷听墙角时不也听到她们三个在聊进宫的事吗?我当时就在想她们怎么那么确定甄玉娆能进宫,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。”
这就和祥瑞的握玉而生的舆论宣传一样,她们就是赌玄凌不会任由她这个祥瑞或纯元转世嫁给旁人。
正想着,玄凌的手就伸到了陵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