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难选吗?儿臣以为母后会毫不犹豫地选朱家呢?”玄凌出言嘲讽道。
太后这才勉强止住了咳声。
她佝偻着身子,终于有了几分陵容印象里松阳那些年迈老人的样子。
“朱门,不能出废后。”太后的声音颤抖而沙哑。
陵容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眼,心道:答错了。
太后可能是有自己利益考量想为朱家留一个后位,或许她觉得这样回答会让她有些人情味,告诉玄凌自己不是一个利欲熏心的人。
但同为骨子里带着几分阴暗扭曲的人,陵容知道她这个回答才戳到了玄凌的肺管子。
如果太后选了朱家,那太后就是个满心朱家荣耀的人,前头拼命保宜修也只是为了朱家。虽然被太后当做为朱家揽权的棋子很可悲,但起码太后一视同仁谁都是棋子。
但如果太后选了宜修,就说明太后确实有偏爱。
果然下一秒,就听玄凌低笑出声,随后转身一脚踢翻了一旁放置着香炉的高几。
室内顿时香灰弥漫,像是雾气一般在日光中聚了又散,隔在他们母子之间。
陵容急忙捂住口鼻,另一手拉着玄凌向后退去。
“我才是你的儿子!”玄凌几乎是嘶吼出声,“你疼我可有疼她的半分?你每次看到我怀念你的阿柔时是不是都在笑话我?你看到我为没了的皇嗣难受时是不是和朱氏在背后得意坏了?!”
玄凌脖间青筋暴起,双眼通红,对着笼在重重香灰中的太后喊着:“我是你的儿子啊母后,我才是你的孩子啊!”
陵容拽着玄凌向后退到了香灰弥漫的边缘,也不再掩饰眼中对太后的厌烦。
玄凌的声音低了下去,喃喃自语着:“我难道对你不好吗?你护着她在后宫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,我甚至在反击时还给朱家留了后路,没有将你埋在朝中的人赶尽杀绝。我怕真的拔除了那些人后你就不愿意再见我了。”
还带着些许体温的泪珠砸到了陵容与玄凌交握的手上,陵容猛地回神看向他。
玄凌牙关紧咬,通红的双目紧紧地看向太后,脸上已经几乎看不出来泪痕,仿佛才滴到手上的是陵容的幻觉一般。
玄凌的手劲大,捏得陵容生疼。
“是因为我不是摄政王的孩子吗?”
玄凌轻飘飘的一个问题,让陵容忽然就想通了太后做这些事的逻辑。
不由得在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