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愣住了。虽然她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。
热合曼把闺女锁在屋里,把信撕了,指着她鼻子骂“歹毒”,她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,但亲耳听见孟卫国说出来,她的心还是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“她爸闹绝食,她没办法。”孟卫国抬起头来,苏晚晚这才看见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,脸上全是泪痕,一个在边疆站了几年岗、什么苦都吃过的兵,这会儿坐在她家院子里,哭得像个孩子,“嫂子,我不怪她。我知道她是被逼的。可我心里难受,真的难受。”
林微微把白杨放进婴儿床里,快步走过来。还没等她开口,孟卫国忽然转过身,看着白戎北,声音又哑又闷:“哥,我想喝点酒。你陪我喝几杯行不行?”
白戎北看着他,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,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。”
赵雅芳在厨房里听见动静,探出头来看了看。她是过来人,一眼就看出怎么回事了,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,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除了失恋还能是什么。
她没有多问,只是默默把择好的菜放回盆里,又多炒了两个菜端上桌:一盘花生米、一盘炒鸡蛋、一盘凉拌黄瓜,还有一大碗酸辣汤。她把碗筷摆好,又去柜子里拿了一瓶酒,是白父珍藏的老白干。
白父坐在廊下看见她拿酒,没有阻拦,只是站起来走到石桌边,在孟卫国旁边坐下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了句“年轻人,没有过不去的坎”,然后拿起酒瓶,亲自给他倒了一杯。
四个人围着石桌坐下。白戎北坐在孟卫国左边,白斯安坐在右边,苏晚晚坐在对面。
林微微抱着白杨坐在稍远一点的椅子上,白杨在妈妈怀里拱了拱,大概是闻到了酒味,小鼻子皱了皱,又继续睡了。
孟卫国端起酒杯,手还在抖。
他仰头一口闷下去,呛得直咳嗽,白斯安替他拍着背说“慢点喝”。
他又倒了一杯,这回没一口闷,而是低头看着杯子里透明的酒液发愣。
“嫂子,”他开口了,声音还是哑的,“你们为了我的事挨了多少骂,我心里都知道。热依汗她爹堵在院门口骂苏嫂子歹毒,邻居们都在背后指指点点,说你们破坏别人闺女的婚姻。今天上午我听说王桂香还在供销社里跟人嚼舌根,说你们是自己过得好就闲着没事干,非给人家姑娘介绍外地对象。我听了心里跟刀割似的,你们是为了我才受这些委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