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壁滩的晚风带着沙枣花的淡香,从巷子口灌进来,把热依汗额前的碎发吹得飘起来。
她低头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,手指碰到自己的耳垂,烫得厉害。
旁边孟卫国一手拎着酱油瓶,一手攥着那包已经有点化了的水果糖,走了几步才想起来糖应该给她,赶紧递过去:“给你,差点忘了。”
热依汗接过糖,油纸包被他的手心攥得温热,糖纸边角都皱了。
她拆开油纸,里面几颗水果糖已经黏在一起,橘子味和草莓味混在一块儿,分不清谁是谁。
她掰了一颗橘子味的递到他面前:“你也吃一颗。”
孟卫国接过来,剥糖纸的时候手指头有点笨,剥了半天才把那层薄薄的蜡纸剥开。
他把糖塞进嘴里,橘子味的甜在舌尖上化开,跟刚才供销社老张看他们的那种眼神一样甜。
两个人含着糖往回走,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谁家收音机里传来的样板戏,咿咿呀呀的,听不太清唱的是什么。
到了院门口,热依汗停了一下,低头整了整衣领,又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,确定脸上的热度退了些,才跟着孟卫国走进去。
院子里石榴树下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,赵雅芳正端着一大碗酸菜白肉从厨房出来,看见他们回来,眼睛先落在孟卫国手里的酱油瓶上,又落在热依汗脸上,笑了一下,什么都没说。
“酱油买回来了?”林微微抱着白杨从屋里出来,语气稀松平常,眼睛却往热依汗脸上瞟,“去了这么久,我跟晚晚还怕你们走丢了呢。”
苏晚晚跟在后头,手里端着两盘凉菜,接话接得又快又自然:“供销社排队呢吧,这个点儿买东西的人多。”
热依汗低着头嗯了一声,孟卫国把酱油瓶放在桌上,挠了挠后脑勺,耳朵红红的。
两个人谁也不看谁,但那距离跟出门前不一样了,他们站在桌边,手臂偶尔碰到一下,谁也不躲开。
赵雅芳招呼大家坐下,白父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清蒸鱼,围裙还没解,腰板挺得笔直,把鱼放在桌子正中间。
那条鱼蒸得恰到好处,鱼身泛着白玉色的光泽,葱丝姜丝码得整整齐齐,滚油一浇,滋啦一声,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。
赵雅芳把孟卫国按在自己旁边,又把热依汗安排在他旁边,说是“客人坐这儿,离菜近”。
热依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