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轻战士也看见他了,站在车门口愣了一秒,然后憨憨地笑开了,大步走过来,背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。
两人面对面站着,白戎北打量他,高了,也壮了,肩膀宽了,脸上的棱角出来了,不再是小时候那个瘦猴了。
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,圆溜溜的,笑起来弯成月牙,跟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“哥。”孟卫国叫了一声,嗓子有点哑。
白戎北点了点头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那只手落在他肩上的时候,孟卫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他赶紧低下头,假装整理背包带子,使劲眨了眨眼,把眼泪憋回去。
“出息了。”白戎北说。就三个字,声音不高,但孟卫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,他抬起手背抹了一下眼睛。
白斯安从后面走上来,推了推眼镜,上上下下把孟卫国看了一遍,说:“卫国,你比以前黑了。”
孟卫国看见白斯安,又看见苏晚晚,赶紧立正叫了声“嫂子”,声音又响又亮,把旁边等车的人都吓了一跳。苏晚晚笑着应了,说:“卫国,路上辛苦了,饿不饿?咱们先回去,家里饭菜都准备好了。”
孟卫国摇摇头说不饿,但苏晚晚分明听见他的肚子咕噜了一声,比他说的话响亮多了。
白戎北把他手里的网兜接过去,拎着往车边走,孟卫国跟在后头,一边走一边往四处看。
他上次来戈壁滩还是小时候,那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,就一片荒滩,现在有公路了,有房子了,还有来来往往的汽车。
他看什么都觉得新鲜,但没好意思问,就默默地记在心里。
上了车,孟卫国坐在后座,白斯安坐在他旁边。
白戎北发动车子上路,他忽然从后座探过头来,小声问白斯安:“斯安哥,我听我妈说我哥结婚了,嫂子是哪儿的人?”
白斯安看了他一眼,说:“京市的。”
“京市?”孟卫国的眼睛瞪圆了,“我哥行啊!”他压低声音,但苏晚晚坐在副驾驶还是听见了,嘴角翘起来,没回头,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。
白斯安又补了一句:“你还有一个嫂子呢,你另一个嫂子在家,也是京市的。”
孟卫国愣了一下,然后脸上露出一种又惊又喜的表情,但他没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,把这份惊讶压进肚子里,想着到了家再好好认人。
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,到了家属院。院门开着,赵雅芳正站在门口等着。
她今天换了身干净的藏蓝色褂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