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褂子,上面全是褶子,头发乱蓬蓬的,几缕碎发贴在脸上。她的脸很白,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干裂起皮,眼睛红红的,肿得像核桃。
她瘦了。本来就不胖的人,这五天下来,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,眼窝陷下去,看着让人心疼。
但她看见陈默的那一刻,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很轻,嘴角只弯了一点点,但陈默看见了。
他站在门口,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金。他看着她,眼睛红红的,喉结上下滚动着,嘴唇动了动,想叫她的名字,但嗓子堵得厉害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周小芳想站起来,但腿麻了,使不上劲。她用手撑着干草堆,试了两次,都没站起来。
陈默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,蹲下来,一把把她抱了起来。
她很轻,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五天的饥饿和囚禁,把她本就单薄的身子熬得更轻了,像一片干透了的树叶,风一吹就会飘走。
陈默把她抱在怀里,感觉到她的体温,感觉到她的心跳,感觉到她的手攥着他的衣领,攥得紧紧的,指节泛白。
她的脸埋在他胸口,肩膀一抖一抖的,在哭。但没有声音,就那么无声地哭着,眼泪把他的军装衬衫洇湿了一大片。
“小芳。”他终于叫出来了,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。
周小芳没抬头,只是把他攥得更紧了。
陈默低下头,下巴抵在她头顶。她的头发乱糟糟的,有好几天没洗了,带着一股柴草和尘土的味道。但他不嫌弃。
他抱着她,一步一步走出柴房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院子里,所有人都看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