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看着他那副样子,心里忽然有点感慨。
这个男人,盼了那么久,终于要把自己的青梅竹马娶进门了。
他一定想象过无数次,她穿着红衣裳,从车上下来,走进这个他亲手布置的小院,走进这间被大伙儿收拾得妥妥帖帖的新房。
他会牵着她的手,给她看墙上的喜字,给她看窗户上的窗花,给她看床上的红配绿的绸面被子,那是他娘从老家寄来的,是他娘当年的嫁妆。
他会告诉她,这屋子里每一样东西,都是大伙儿帮忙置办的。
刘嫂子剪的窗花,王婶子擦的窗户,苏晚晚和林微微套的被褥,白斯安送的搪瓷茶缸。他一定会说得结结巴巴的,耳朵红红的,但眼睛里全是光。
苏晚晚想着想着,心里暖洋洋的。
这就是好日子,不是吗?
忙活了一天,屋子终于收拾妥当了。
婶子们陆陆续续走了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夕阳从窗户照进来,把满屋子的红色染得更深了。
窗花在风里轻轻飘动,喜字在墙上端端正正地贴着,被褥在床上整整齐齐地叠着,搪瓷茶缸在桌上并排摆着,缸子上的红字在夕阳里格外鲜艳。
陈默站在屋子中间,转了一圈,看了一遍,又转了一圈,又看了一遍。
白斯安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两人谁也没说话,但白斯安看见陈默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陈默。”白斯安开口。
陈默转过身。
“明天,我开车陪你去接人。”
陈默点点头,忙说谢谢。
白斯安没再说什么,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陈默就醒了。
他其实一夜没怎么睡,翻来覆去的,脑子里全是周小芳的样子。
她扎着两条麻花辫,穿着那件碎花褂子,站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,冲他笑。
那是他当兵走的那天,她来送他,塞给他一双自己纳的鞋垫,说“你穿着,别硌着脚”。
鞋垫他一直收着,没舍得用,压在枕头底下,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摸一摸。
他起来洗了脸,刮了胡子,对着镜子照了又照。
镜子里的自己,瘦瘦的,戴着眼镜,怎么看都不够精神。
他把军装衬衫穿上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又整了整领子,还是觉得不满意。
白斯安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