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白斯安说。
两人上了车。白斯安开车,陈默坐在副驾驶,手里攥着一朵红纸扎的大红花,是刘嫂子昨天塞给他的,说“接新娘子得戴花,这是规矩”。
车子驶出家属院,上了公路。
戈壁滩的太阳刚刚升起来,把整片荒原染成金黄色。
风从车窗灌进来,带着沙土的味道,凉丝丝的。
陈默看着窗外,手攥着那朵大红花,攥得指节泛白。
白斯安看了他一眼:“紧张?”
陈默点点头,又摇摇头,自己也说不清。
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,到了火车站。站台上人不多,稀稀拉拉的,有几个接站的,有几个等车的。陈默站在站台上,踮着脚往铁轨那头看,眼睛一眨不眨的。
火车进站了。
汽笛声从远处传来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。
绿色的火车从弯道后面驶出来,车头的灯在晨光里亮得刺眼。
火车慢慢减速,车轮轧过铁轨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最后停稳了。
车门开了,乘客陆陆续续往下走。有扛着大包小包的,有抱着孩子的,有穿着军装的,有穿着便服的。
陈默的眼睛在人群里飞快地扫着,找那个扎着麻花辫、穿着碎花褂子的姑娘。
人走得差不多了,车厢里又出来一个人。
是个年轻姑娘,二十出头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,头上包着一条花头巾,手里拎着一个旧藤箱。
她的脸圆圆的,皮肤黝黑,眼睛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。
陈默看见她,愣住了。
不是周小芳。
那姑娘走下火车,站在站台上,四处张望了一下,目光落在陈默身上。
她看见他手里攥着的大红花,愣了一下,然后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。
她拎着藤箱,一步一步走过来,走到陈默面前,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陈默哥。”她的声音又哽又哑。
陈默低头看着她,脑子嗡嗡响。
他认识她,她是周小芳的继妹,叫周小红。
周小芳的娘死得早,她爹后来又娶了一个,带过来一个闺女,就是周小红。
周小红比周小芳小两岁,小时候也跟着周小芳叫过他“陈默哥”。
“小红?”他的声音有点抖,“你姐呢?”
周小红的眼泪哗哗往下淌。她把藤箱放在地上,双手攥着衣角,低着头,肩膀一抽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