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戎北的呼吸重了些。
“她们被捆着,嘴里塞着布。敌特有四个人,守在那儿。我们一出现,他们就拿枪顶着人质的头,说要谈判。”
“他们提的条件很离谱,要车,要钱,还要我们撤出边境线。我知道不能答应,答应了后患无穷。我就跟他们周旋,想找机会。”
“可那帮畜生……”白戎北的声音突然卡了一下,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,辣得眼眶发红,“他们看出来我在拖时间,其中一个,突然就动了手。”
他闭上眼睛,好一会儿才睁开,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他们把我按在地上,用枪托砸,用脚踹。然后……他们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大水桶,里面是半桶脏水,混着矿渣。他们把我头朝下按进去……按进去,再拎起来,问我说不说实话。我不说,就再按进去。”
苏晚晚听得浑身发冷,下意识抓住了白戎北的胳膊。
“后来,我听见那姑娘的哭声。”白戎北的声音抖得厉害,几乎不成调,“他们……当着我的面……好几个人……她哭,她娘扑上去咬,被一枪托砸晕了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仰起头,喉结剧烈地滚动。
星光落在他脸上,照出眼角一点湿润的水光。
苏晚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。她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出声。
白戎北大口喘着气,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。
他抓起酒瓶,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,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来,打湿了衣领。
“我眼睛被水糊着,耳朵里嗡嗡响,可那姑娘的哭声……我听得清清楚楚。”他哑着嗓子,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,“她一直在叫‘娘’,叫‘救救我’……后来,声音越来越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