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晏宛小憩片刻,便只身去到了佛堂里,不许任何人打扰。往日里,她抄书的手从来都是稳的,但今日不知为何,她的手抖得厉害,字写得歪斜不说,就连她起身去点香时,都被掉下的香灰烫红了手。
只听佛堂外脚步匆匆。
是婢女蝴蝶彩。
“娘娘。”蝴蝶彩也顾不上敲门,径直推门而入,又将屋门关严。她快步走到晏宛身边,低声道:“孟大夫传话来,说是大理寺今日去晏家查问王彩豆的事,好像说是因他人没……没了。”
“没了?”晏宛心里一空。她双手合十,闭眼直言“悲哉”,久久才复又睁了眼,却依然做拜神的样子,“死在大理寺的牢里也算是他死得其所,应了誓言。”她不意外大理寺能查到晏府头上,但此前晏府就报过失踪,王彩豆早在几十年前就与他们没有关系了。
“可……”蝴蝶彩道,“大理寺那给出的话是王彩豆擅自经营,所卖的吃食还吃坏了人,后在受审时以下犯上,且中伤官员,不想却死于急症。”
“那又如何?重犯在他裴元安的手里,一个跑了,一个死了,他也该下了。”如此,也不枉她昨夜还要忍着恶心和赵崇玩“捉影儿”,好叫蝴蝶彩偷偷跑出宫去给孟霖玉递消息,“果真是该死的,他们大理寺早不动手晚不动手,偏偏要挑昨日给本宫来这一出。”要不是昨夜赵崇来时提了一嘴京州府联同大理寺突查西市,她指不定还被蒙在鼓里,浪费这一机会,思及此,她便又对着佛像许起愿来,“还望佛祖保佑陛下福寿安康,至少也得撑到我儿得了储君之位才好。”
蝴蝶彩却犹豫着说:“可大理寺那只说是王彩豆出了事,半字没提过老二。娘娘,怕不是大理寺察觉什么了?”
良久,晏宛深吸一口气,道:“察觉就察觉了吧。”她今日打扮得素净,显得手上戴着的那枚镶红彩珠金戒指格格不入。她问起:“元建兴的那块楚州白玉后来如何了?”
“孟大夫说,裴元安昨日又亲自送来给二皇子了。”蝴蝶彩想不明白,“娘娘,婢子不懂这裴少卿如今分明已心向公主,可为何还要将这东西送到我们手上。”
“琛儿那儿怎么说?”
蝴蝶彩看了眼那慈眉善目的佛像,心里却不禁犯怵,只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,没敢说一个“杀”字。
晏宛欣慰:“他倒是长大了,知道没用的人留着也是祸害。”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