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宁朝暮只觉得奇怪。尤其是昨日去了将军府,眼下便更觉得这裴府的人当家的不像当家的,替人管家的倒像是能做主的。
“请问阁下如何称呼?”她喊住起初的来人。
那人顿步:“我姓徐,单名一个悦字。”
“哪个悦?”
“悦人悦己的悦。”
宁朝暮不动声色地将昏死过去的裴元安挡在身后,又问:“那敢问这位徐官人,又是裴府的什么人?”
“我在裴府做的管事,左不过是一个下人。”
“一个下人?”宁朝暮却是不信。只道这徐悦身姿笔挺,站得端方,眼里的神气远比裴元安要来得鲜明许多。
“正是。”徐悦应得理所应当。
宁朝暮将药箱搁下,慢条斯理地从其中拿出一盒子和一册子。她将盒子的盖子推开,从里头挑出来一支笔,随即张望了圈,最终喊徐悦拿了墨来。
“宁医官这是要做什么?”徐悦将研好的墨递来时,不禁问。
宁朝暮正蘸着墨,听言手一顿:“徐管事这是在说什么?我可不姓宁。”
徐悦道:“宁医官就莫和我玩笑了。太医署上下一共三十人,但通常能给人诊疗的不过三位医使和四位医司。其中只有位宁姓医官是名女子。你既说自己是太医署的,那想来这位宁姓医官就是你了。”
宁朝暮撕下一张册子的纸,提笔,边写边说着:“照这么说,徐管事既知宫中这么多事,想必也不是个多普通的下人吧。”她说着,将纸递过去,“但下人毕竟是下人,给主子抓药的事可不能耽搁。”
“你!”徐悦面色一变。
宁朝暮歪了歪头,故作不懂:“我什么我?你们少卿久病不愈,再不用些药,这身子就要彻底毁了。到时没法给你们工钱,你们又上哪哭去?”
纸上字迹潦草,笔墨未干,徐悦适才手指无意碰到的一点彼时已经晕成了一团,辨不出所写为何。他沉声:“那敢问宁医官,这些药材究竟该去何处寻找。此外,在下惭愧,我并不大能看懂这些字。”
宁朝暮收拾好东西:“听闻六合堂是京中最大的药房,你可以去那问问看。你不认得这些字,自然有人认得。”
六合堂是前几年二皇子为彰显好民之心一手督办起来的。它虽不如震中堂来得名声响亮,但胜在诊金实惠,药材不缺,加之所请的坐堂大夫多少也有些真才学,只要不是遇上个急病重症,百姓们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