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……要派人进去吗?”
……
女兵宿舍这边的暖气烧得很足,以至于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白色的水汽。
苏月荷躺在下铺,侧身面向墙壁,呼吸压得极轻。
她闭着眼,脑子里全是营帐屏幕上那个只闪现了一秒的背影。
深灰色的防护服宽大不合身,沾满了冻土泥屑。
那人蹲在紫色结晶堆里,脊背弯曲的弧度透着一种让人发窒的熟悉,那是她在照片上看了无数遍的。
从小到大,外人都告诉她,父亲陆鸣死于一场失败的实验。
连一起长大的安长青也这么认为,从不提这个伤疤,都觉得她是个失去父亲的可怜女孩。
就连她自己也一直这么认为,直到十二岁那年,她才发现那个男人根本没有死。
死亡的真相是,母亲苏锦亲手下令,建造了一座镇魔塔。
塔建在他们家的私人岛屿上,由精锐常年驻守。
母亲告诉所有人,那里关着一只高阶恶魔。
十二岁的苏月荷曾在研究恶魔学时,想起过这座岛,这也是母亲生平第一次拒绝了她的请求,理由是安全起见。
这绝无可能,有母亲陪同,怎么会危险,天底下,有母亲在的地方,怎么会危险?
求知的种子不会因为母亲的拒绝而消失,她由此开始怀疑这座岛屿上面的秘密,塔内究竟是什么。
她亲眼看见母亲走下塔底。
高阶恶魔怎么会吃普通人吃的饭菜?
那是她第一次依靠禁术的力量,仰仗换防回来的守军精锐对她的不设防,得到了真相。
下面的不是什么恶魔,是人。
苏月荷抓紧了薄薄的行军被边缘。
指甲掐进手心里。
如果父亲一直被关在塔底,那个在北境荒原裂隙边缘徘徊的背影又是谁?
他在找什么?
又是怎么逃出来的?
或者说,那只是旧日的幻影,那曾经的父亲又为何来此?
苏月荷对父亲的记忆不多,只存在于照片之上,实在无从判断。
红鸢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公共洗漱间走进来,带着一身香皂味的水汽。
她把毛巾搭在脖子上,拉开椅子坐下,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大口热水。
“你今天怎么怪怪的。”
红鸢把杯子放在桌面,探头去看那个缩成一团的背影,她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人没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