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震让人送来的,说夜里用得上。”他顿了顿。“我没灌油。灌了也没用,那边没有灯油。”
“留着吧。”林辰说。
两人并肩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远处的狗叫了一阵,又停了。风从城门方向吹过来,带着湿气,比前几天更浓了,像是门缝那边有人在缓慢地呼气,把积攒了很久的潮气一点点送出来。林辰低头看了一眼刀锋,月光在刀刃上缩成一小条,冷而细,像一根白发。
“你决定好了?”赵铁问。
“嗯。”
“天亮之前?”
“天亮之前。”
赵铁没有再问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饼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林辰。林辰接过去,咬了一口,嚼了很久,咽了。赵铁也咬了一口,嚼着嚼着腮帮子就没动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把饼收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渣。“我去叫彩英。”
“不用叫她。”
“那叫谁?”
“谁也不叫。就我们两个。”
赵铁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她要是知道了,回头该不高兴了。”
“那就等回来再告诉她。”
赵铁笑了一下。“行。”
天最黑的时候,林辰站起来,朝城门走去。赵铁跟在后面,两个人在石板路上走着,脚步很轻,在空旷的夜里却还是能听得清楚,一下一下的,像水珠打在石头上。到了城门口,门缝还是那一道,窄窄的,黑黑的。林辰蹲下来,没有伸手,只是看着那道黑暗。
门缝比前几天宽了一点,细看才能发现。不知道是门自己松了,还是门那边的人在推。门缝的边缘有些细小的裂纹,像是石头被反复挤压之后留下的痕迹,裂痕很细,像蛛网,在手电光下一照就显现出来。一条、两条、三条,从门缝边沿向外延伸,像是在石头表面画了一张薄薄的地图。
“你还在吗?”林辰问。
那边没有回答。过了一会儿,门缝里传来三下轻轻的敲击声。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赵铁站在林辰身后,握紧了刀柄,指节发白,又慢慢松开。林辰站起来,把金刀插进门缝里,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