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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因为它每一次试图把我拖进无尽深渊时,我体内总会有某个极小极小的东西,把我拽回来。
    可能是一口苦药。
    可能是一张薄饼的边角太脆,咬下去时烫了舌头。
    可能是灵儿骂我时尾音里那一点藏不住的慌。
    可能是梁凡对名单对到半夜,手指发抖还非说自己没写错一个字。
    这些都不大。
    可都够真。
    真到足以让我在最高天、最白光、最像终局的地方,依旧不愿意变成跟它一样的东西。
    而就在这种越来越长的镇压里,时间开始真正拉长。
    十年。
    二十年。
    三十年。
    一百年。
    两百年。
    三百年。
    我都记不清具体是多少次无灯之日之后,大家慢慢不再把“灯什么时候又会立刻压下来”当成每一日都悬在头顶的刀。
    它仍会来。
    但它来的节奏,已被我一点点按住。
    就像一头本来每隔数日便要扑下来吞人的凶兽,被我摁着脖子,摁到后来,连呼吸都不再那样顺畅。
    我知道,自己真正在做一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    我在压制灭世之灯。
    不是一时胜负。
    不是再劈碎一次它的白壳。
    而是把它这件本该属于终局的东西,一寸一寸往下按。
    这很漫长。
    也极苦。
    因为每多按住它一分,我身上的承载便会再重一分。
    一方面,是我反复调动故乡、堕仙、洪荒三宇宙之力,在无数次交手中不断磨合黑、乱、空三井,让它们真正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。
    另一方面,则是有更多灭亡宇宙开始被我吸上来。
    不是我去找它们。
    而是我走到这个境界之后,许多在虚无深处已经碎得不能再碎、却还残着最后一点不肯彻底走向第三次死亡的宇宙,会自己顺着灯的裂隙、顺着高天的白痕、顺着我的过程,慢慢挂上来。
    第四个,是一个全由风构成的宇宙。
    那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大地,只有无数层重叠的高空、断桥、悬台和风中迁徙的城。
    人们一生都在听风,靠辨不同季节里风的纹理来认路、辨亲、记节气。
    那个宇宙灭后,挂上我时,最先来的不是景象,而是一阵极长极长的呼啸。后来我才慢慢从其中分辨出:原来那不是单纯的风,那是一整片宇宙里无数城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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