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味、钟声、脚步声、人还活着时才会有的那些杂乱动静。那些声音和气味极远,又极近。像都隔着一层世事,又都落在我眼前这一圈小小的水纹里。
    我背后很沉。
    不是之前那种单纯“压”下来的沉,而是一种更有层次、更有呼吸感的沉。故乡宇宙的黑,堕仙宇宙的乱,洪荒宇宙的空,三者并立在我背上,像三片早已寂灭、却仍旧不肯彻底断气的天。
    而我坐在它们下面。
    像坐在三个死去宇宙投下的影子里。
    “还在想?”李长夜在旁边问。
    “在想。”我看着水面,“寂灭载境既然是承载灭亡,那它的尽头是什么?”
    李长夜没立刻答。
    他把鱼竿轻轻一提,从虚空里提出一尾半透明的小鱼。那鱼几乎看不出鳞,像一缕黎明前未醒透的雾,在他指间微微摆了摆尾,又被他放进竹篓。
    “你已经在往尽头走了。”他说。
    “再往前呢?”
    “再往前,就不是只背着灭亡走了。”
    我转头看他。
    李长夜望着池水,语气平平:“你会开始反过来,让灭亡替你走。”
    我心里微微一震。
    这句话我没有立刻懂。
    但我也没再追问。因为我已经慢慢明白,到了我们如今这一步,有些话说出来容易,真正走到,却往往要靠很多年的风、很多年的血、很多年的坐,以及很多年的不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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