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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有一次我实在没忍住,问她:“你是不是把家里当成统筹府的外延工务点了?”
    姬千月正在廊下给一盏小灯换引线,闻言连头都没抬。
    “你要是真见过统筹府那堆破玩意儿,就会知道这里比那边省心得多。”
    “所以你是承认你在修家了?”
    她动作顿了一下,抬眼看我。
    晚风把她鬓边碎发吹乱了一点,灯光落在她眼底,平日那层总显得过于冷静的锋利,被夜色稍稍压下去几分。
    “这地方总不能塌。”她说。
    我看了她一会儿,笑了。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她像是有点不自在,低头继续缠那根引线,语气却比平时更平了点。
    “而且灵儿上次说,你半夜起来倒水的时候,差点被台阶绊下去。”
    “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?”
    “因为她比你靠谱。”
    “那青萝呢?”
    “她站在旁边补充,说你摔下来之后第一反应不是疼,是护住手里的那半碗糖蒸蛋。”
    我:“……”
    她终于没忍住,嘴角往上抬了一下。
    那点笑意很浅,却像冰面底下终于慢慢走起了水。不是惊天动地的变化,只是你忽然知道,那个曾经整个人都像一把绷得太紧的弦的人,如今也开始学着,把自己的一部分放在这样的屋檐下,放在锅碗瓢盆、灯芯门闩和台阶积水这种事情上。
    这是很小的事。
    可人只有真的活回来了,才会去操心这些。
    我们后来真的很少再提“终极黑暗”那几个字。
    不是刻意回避。
    而是它已经越来越像一段隔着漫长河道回望的旧水声。
    它曾经巨大的、压倒一切的、几乎把整个宇宙都盖过去的存在感,在这些年无数具体而琐碎的日子里,被一点点磨平、冲淡、挤退。
    梁凡来家里的频率时高时低。
    忙的时候他十天半月不见人,偶尔在通讯里鬼哭狼嚎,说自己快要被统筹府新一轮的跨域物资账册埋死。
    闲一点的时候,他就掐着饭点出现,带一坛酒,两盒乱七八糟不知道从哪个星域搜罗来的吃食,进门先闻锅,再嚷着自己这一路风尘仆仆,至少值一大碗汤和两盘肉。
    张凡来得比他少些,但一旦来了,大多会坐得久一点。
    他如今更多时候在外面跑。
    不是打仗,是巡航、调停、护路、看新修的灯链稳不稳,看边远星带的治安有没有真正落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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