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的那股刀兵气,其实一直没完全退尽。
可他坐在我们院子里喝茶的时候,会慢慢安静下来。
青萝有时给他倒一杯新晒的草茶,灵儿会问他这一路风大不大,姬千月不怎么问,只会在他起身前把一包她顺手整理好的航道图扔给他,说沿北环那条辅线最近信标有一处偏差,让他路上顺手看一眼。
他每回都接得很稳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像是早就习惯了,也像是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让他把“回来”和“再出门”都说得很自然的地方。
有一年入秋,我们四个一起去城南挑布。
这事本来是灵儿先提的。
她说夏衣穿了一季,该添两身稍厚些的秋衫。
青萝听见“挑布”两个字,眼睛一下亮了,立刻说想要那种像新叶背面一样浅浅的绿。
姬千月本来不想去,说她衣服够穿,结果灵儿只看了她一眼,很温和地说:“你去年那件外袍袖口都磨得起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