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知栀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书里写的就是这个地方。
青砖小院,两棵大槐树,门口蹲着一只大黄狗。
大黄狗看见生人,站起来叫了两声,杀猪匠老头一瞪眼:“叫什么叫?不认识我了?”
大黄狗呜咽一声,趴回去,把脑袋埋进爪子里。
杀猪匠老头推开院门,大摇大摆地走进去。
乔知栀跟在后面,穿过一个小花园,来到正房门口。
门开着,里面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。
书房里堆满了账本。
桌上、椅子上、地上,到处都是。
高的摞了半人高,矮的也有一尺多厚,密密麻麻的,像一座座小山。
陈阁老坐在书桌后面,面前摊着三四本账,左手翻页,右手打算盘,噼里啪啦的,手指快得像在跳舞。
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嘴里念念有词,桌上摊着墨迹未干的纸,写满了数字。
杀猪匠老头刚要开口,乔知栀拉了一下他的袖子,摇了摇头。
她站在门口,远远地看着陈阁老打算盘,没有进去。
书里陈阁老致仕,不是因为年纪大了,也不是因为朝堂斗争,是因为一笔账。
当年国库有一笔大亏空,内阁的人算计他,到了最后的日子才递批子给他,他来不及核查,就到了月底内阁开会的日子。
结果这比亏空最后就算到了他所管的户部、工部头上。
皇上虽然没有重罚他,但他觉得丢人,处理完亏空后,就致仕了。
回到平安县,他主动揽下了替县令盘全县账目的活儿。
所以比起吃,算账才是陈阁老真正的心结。
乔知栀远远地观察他算账的法子。
陈阁老算账,用的还是老法子,流水账。
一笔一笔地记,一笔一笔地算,每一笔都要过一遍算盘。
全县十几个村子、几十家铺子、码头的抽成,再加上各种杂项,账目多得像牛毛,他一个人算了三天三夜还没算完,就是因为账目太杂太乱,没有归类,没有统计,每一笔都要重复计算。
如果做成表格呢?
按村子分类,按铺子分类,按收入来源分类,分别统计总数。
再复杂的账目,一张表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穿越前在公司就是管成本的,每天跟Excel打交道,表格做得比饭还熟。
这一块,算是专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