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凡转向朱开山:“国库现下有多少存粮?”
“银钱充足,粮食却不多。”朱开山答道,“这两年各地大兴工程,耗粮极多;眼下又逢秋税征收期,仓廪一时腾挪不开。”
沈凡当即下令:“内阁即刻拟旨——户部派员赴各受灾府县实地查灾;同时从湖广、江南、辽东三地紧急调粮;若仍不足,立刻派人赴安南、暹罗、缅甸大量采买。务必确保百姓不挨饿!”
“遵旨!”
……
朝廷正忙着部署救灾时,洛阳东郊白马寺附近的李家村,村民李二狗蹲在自家地头,呆呆望着泥水里的花生秧,眼眶发酸。
他今年种了十亩花生,本该收获了。可整整一个月的秋雨,地早成了烂泥潭——根全烂在土里,拔都拔不动。
他跪在泥里拼命挖,刨出来的却全是空壳。
像李二狗这样的农户,村里还有很多。
如今百姓日子虽比从前宽裕,但也不过刚刚吃饱、年节时能吃上几口肉罢了。
眼下遭了灾,别说上交秋税,连自家过冬的口粮都快保不住了,李二狗这才急成那样。
朝廷反应很快。灾情一出,立刻派官员去各受灾府县查实损失,同时从江南、湖广、辽东等地大批调粮运往灾区。
太医院也迅速派出太医下乡——不是因为已闹瘟疫,而是怕它起来。
地下水涨得太猛,井水、河水直接喝已不安全。尤其在乡下,许多农民常年喝生水。平时顶多头疼发热,可如今不同:地下的老鼠、野兔被水淹死,尸体腐烂,病菌渗进水源。防疫,成了头等大事。
好在这会儿百姓家里还有点存粮,撑一两个月不成问题;难就难在防病——不少人不信邪:“喝了一辈子生水,啥事没有,现在倒怕起来了?”
尽管太医们挨村宣讲、发药、教煮水,仍有不少人照旧舀井水就喝。
结果,小范围的疫情还是冒出来了。
所幸准备充分,药备得足,太医们动作快,疫情很快被压住。
八月下旬,各地官员陆续回奏:这场下了四十多天的大秋雨,波及豫南、晋中、河北、山东、安徽五省,共三十一府。
其中开封、彰德、洛阳、汝州、归德、徐州、兖州、凤阳、大名、潞州等十五府最重,几乎颗粒无收。
这些地方都在中原腹地,人口密集;加上其余十六府,受灾总人数超一亿。
单靠湖广、江南、辽东三地调粮,勉强够吃,但紧巴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