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扫视帐内,目光停在书桌上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封未封口的信。
拆开细读一遍,周安长叹一声:“可惜了。”
他并不怜悯吴三尧。叛将该杀,天经地义。
真正让他摇头的,是遗书里的理由:
吴三尧怕韩笑日后报复,为保部下和家人不受牵连,才抢先自尽——想用死堵住韩笑的嘴,免得他借题发挥。
可事实是:韩笑当时虽遇险,却毫发无伤;而韩笑本人,更不是斤斤计较之人。
他是天子近臣,每日政务如山,哪会专记一个败军之将?
朝廷对吴三尧的处置一旦落定,韩笑就不会再为难他本人,也不会牵连他的部将和家人。
还有一点很关键:锦衣卫是皇帝亲军,一举一动都代表天子颜面。
要是吴三尧已按律受罚,韩笑再私下刁难,等于当众打皇帝的脸——这谁也担不起。
所以,吴三尧死后,韩笑绝不会继续找麻烦。
吴三尧既已身亡,铁岭卫这些降兵就得立刻缴械,押回锦州府看管。
若吴三尧还活着,周安本可把铁岭卫整编进锦州四卫,顺势东进,追击辽东军。
可现在人死了,周安心下生疑:万一再与辽东军交手,铁岭卫突然倒戈,后果不堪设想。
虽这种可能极小,但周安不敢赌。
更麻烦的是——吴三尧之死,反倒让铁岭卫上下觉得是周安手下留情、替他们免了后患,人人都心存感激。
万一有人误以为吴三尧是被周安所杀,那真是跳进辽河也洗不清了。
为防万一,周安干脆下令:铁岭卫全员缴械,就地看押。
此时,在自在州城外,韩笑正焦躁不安。
他不清楚辽东军主力何时回援。
战壕一挖好,他手下的六卫骑兵就几乎废了一半——机动优势全没了。
他更不可能让三万骑兵下马步战,去硬拼赵宸烽。
原因很简单:赵宸烽的辽东军本就精于步战,又熟悉本地地形;而韩笑麾下将士从小练骑射,压根没怎么练过步战,真拉出去打,胜算极低。
所以战壕成型后,韩笑再没下令冲锋。
他把六卫指挥使全召到营中,开门见山:“我打算留建州卫完颜烈将军在此阻截赵宸烽。我自己带其余六卫西进,抢在辽东军主力回来前截击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——诸位意下如何?”
完颜烈皱眉:“韩大人,赵宸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