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凡用袖口捂住口鼻,迈步走进去,见民夫们个个戴着厚实的粗布口罩埋头干活,眉头才微微松开,颔首示意。
他刚想信步四顾,小福子已领着监管此地的官员一路小跑迎了上来。
“咱们外头说!”沈凡免了礼数,抬脚便往工地外走。
寻了处树荫浓密、人迹稀少的僻静角落,沈凡开口问道:“朕方才瞧见,这些民夫挥汗如雨,没人偷懒耍滑——这可不是寻常光景,是怎么管出来的?”
官员躬身答道:“山东汉子骨子里就实在,又赶上了好年景。这几年皇上仁政落地,家家粮囤见底都踏实,日子一天比一天亮堂。听说这官道是皇子亲命修的,大伙儿铆足了劲儿干,谁还肯落人后?”
沈凡默默点头,又问:“他们吃住都在哪儿?这地方尘土呛人,难不成真睡在沙堆边、啃在灰窝里?”
“在那边!”官员伸手一指,“离这儿一里多地,风向也顺,半点灰都吹不过去。”
“带朕过去看看。”
话音未落,沈凡已随他快步而去。
到了驻地,正撞上伙夫抡刀宰猪,案板旁青翠的白菜堆成小山,粉条捆得齐整,白生生铺了一大片。
官员忙解释:“活儿干得快,比原定工期提前了近两成。微臣斗胆做主,每三日加一顿荤腥,让大伙儿补补力气。”
沈凡脸上浮出笑意,又随他进了民夫歇脚的棚屋。
屋子低矮简陋,但地面扫得发亮,床铺叠得棱角分明,连墙角都见不到一丝蛛网。
官员接着道:“百十号人挤在一处,稍不留神就易闹病。微臣立了规矩——谁若邋遢脏乱,罚钱两文。这一来,人人争着洗头擦身,连指甲缝都抠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好!办得好!”沈凡朗声赞道,眼角却朝锦衣卫指挥使韩笑轻轻一瞥。
韩笑心领神会,转身疾步离去,不过半炷香工夫便折返而回。
他俯身凑近沈凡耳畔,压声道:“陛下,微臣已暗访十余名民夫,所言与这位大人句句吻合。”
沈凡这才真正舒展眉目,含笑点头。
午膳时分,沈凡没回行宫,径直端碗坐进民夫饭棚。
猪肉炖白菜、粉条吸饱汤汁,再配上两个暄软喷香的大白馍,他连扒拉两大海碗,肚皮撑得微微鼓起。
他许久没这么敞开了吃,倒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