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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,人已僵在门槛边……泰恩醒过神来推门时,她早已断气。泰陵,你便是她肚子里掉下的肉。”
    他目光转向泰陵,语气沉了几分:“你舅舅死有余辜,你娘之死,也非你父亲亲手所害。你为何非要毁他仕途、断他性命?真就恨他入骨?”
    泰陵忽而惨笑,笑声干涩如裂帛:“我舅该死,我不争;可我娘跪在雪里三天三夜,我爹当真一无所知?她身子那样弱,泰府上下 dozens 口人,竟无一人递碗姜汤、披件斗篷?偌大宅院,真没人听见她咳喘渐弱、气息将尽?”
    所以那时我就立下毒誓,要让泰府上下尽数血偿,鸡犬不留!”
    话音落地,泰陵牙关紧咬,腮边青筋暴起,连眼珠都泛着猩红——那副神情,哪还有半分对故土故家的眷恋,分明是把生养自己的地方当成了坟场。
    韩笑和李广泰听完,一时默然,彼此对视,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。
    泰陵所言,并非无的放矢:偌大泰府,耳目如林,怎会无人察觉异样?泰恩连着三日避而不见嫡子生母,是心虚?是漠然?还是早有预谋?而那位端坐中堂的嫡母,更是闭门焚香、不问不究,像一尊冷透的泥胎菩萨。
    这些事,外人猜不透,唯有他们自己肚里清楚。
    “那你便假借父亲名头,在外横征暴敛、勾结黑商,连命都不要了?”韩笑沉声问。
    泰陵冷笑:“只要能把那个伪善父亲拖进地狱,我这条命,剐一千刀、劈一万段,我也甘之如饴!
    可惜……终究功败垂成,栽在你们手里!”
    “这泰陵,根本就是一头困兽,疯得彻底!”韩笑心中当下断定。
    为母雪恨,为毁父名,他早已撕掉所有体面,踩碎所有底线。
    “市舶司那边呢?它向来直隶户部,不受巡抚节制,你凭什么能撬开他们的门?”韩笑压下惊意,追问。
    泰陵嘴角一扯:“市舶司不听巡抚号令,可他们的妻儿老小,全住在广州城;十三行那些豪商,想出海、想通关、想保货,哪一桩离得开巡抚衙门点头?来来回回走动多了,酒席上敬杯酒,门槛上递张帖,关系自然就搭上了——这又有什么稀奇?”
    随后,他将前后勾连、层层设局的经过,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抖落。李广泰听得额角冒汗,韩笑则越听眉头锁得越紧……
    半月转瞬即逝,沈凡亲颁的圣旨,终于抵达广州。
    像广东市舶司这般牵涉官商、规模骇人的走私大案,本无需反复推勘。按沈凡的意思:凡受贿逾十万两的官员,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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