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那锦衣卫千户当即拱手:“李大人、韩大人,卑职确在泰恩书房暗格里起出了三本红皮账册,字迹与泰陵笔迹一致,出入款项分毫不差。”
李广泰冷冷盯住泰恩:“如今铁证在前,你还想抵赖?”
泰恩却没看他,只死死盯着泰陵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为什么……告诉我,为什么?
你虽是庶出,可这些年,我从未薄待你,夫人更把你当亲生儿子养。你倒是说啊——到底为何要反咬一口?”
泰陵静了片刻,忽然笑了下,笑得极淡,也极冷:“爹,您这话,倒叫儿子心寒了。您和夫人待我好,所以我才替您扛事——收银子,放死囚,断案子,哪桩不是我一手操办?大哥二哥干干净净,清清白白,这难道还不够孝顺?到了这时候,您还要我把罪名一人吞下去?”
话音未落,他脸色骤然灰败,像被抽尽了血气,缓缓跪倒,重重磕下头去:“罢了……君要臣死,臣不敢不死;父要子亡,子不敢不亡。既然您开口了,这罪,儿子认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朝李广泰、韩笑伏地叩首,额头贴地:“二位大人明察!所有勾当,全是草民假借家父之名所为,家父毫不知情,更未授意分毫!”
李广泰与韩笑交换一眼,末了韩笑扬声下令:“来人!将父子二人,即刻收监!”
等人影退尽,韩笑踱近李广泰,压低声音问:“李大人,您留意他眼睛没有?”
“眼睛?”李广泰一怔,随即摇头,“未曾细看。”
韩笑眯了眯眼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泰陵方才低头时,眼尾往上挑了一下——那不是惶恐,是恨。恨他爹,恨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。而且,那恨里还掺着一丝……松快,像绷了十年的弓,终于松了弦。”
他心头翻腾不止:按理说,泰陵自小养在正房,吃穿用度比嫡子不差分毫,泰恩夫妇从未苛待。可那抹恨意,又岂是装得出来的?
究竟埋了什么旧账,才让一个儿子,甘愿把自己活活钉死在耻辱柱上?
韩笑指尖一顿,忽而转身:“我先前怕是想岔了。”
他先恭送李广泰离衙,旋即唤来那锦衣卫千户,语速急促:“马上提审泰府所有仆役,尤其盯紧常进出泰陵院子的几个心腹——厨娘、扫院的老赵、还有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