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仪态尚欠纯熟,金嫔当场嗤笑:“果然是野地里养出来的,连磕头的规矩都揉不圆。”
维多利亚汉语未精,一时没听明白。
好在珍妮立在一旁,当即译出原话,又添一句:“她说的‘野地’,怕是指高丽吧?”
“高丽早沐王化百年,怎算野地?”
“顿顿啃辣白菜的国度,还不算野地?”——这话是珍妮脱口而出。身为英使威尔逊之女,她自幼随父游历列国,眼界开阔,嘴上也从不留情。
“总好过见了吃食就挪不动脚的!”
近嫔这话,明着刺维多利亚在英吉利饿惯了肚皮,不然怎会在大周短短数日就圆润起来。
珍妮一听便懂,立刻回敬:“我们公主殿下从前哪吃过这等精工细作的膳食?一时贪鲜,有何稀奇?”
“再者,我家主子是皇贵妃,你不过区区嫔位,哪轮得到你指手画脚?”
不提位份倒罢,一提,满殿嫔妃脸色骤变,纷纷盯住维多利亚,目光灼灼如针扎。她浑身不自在,指尖悄悄攥紧袖角。
旁边,高贵妃与曹妃却端坐如钟,一边慢啜茶汤,一边斜眼扫视众人神色,时不时凑近耳语几句,像看一出刚开场的折子戏。
旁人不解维多利亚为何甫至即居高位,她二人却心知肚明——儿子受封藩王后,广遣密探打探海外动静,早把英吉利的底细摸了个透亮。
可今日这场风波,她们偏不拦、不劝,只稳坐高台,静待好戏层层掀开。
正这时,王皇后自徐太后宫中请安归来。
一掀帘子,便觉殿内气氛凝滞,暗流翻涌。
她心下雪亮:定是自己离席片刻,已生波澜。
碍于人多,不便细究,只含笑勉励维多利亚几句,便令其退下。
按理,维多利亚走后,众人也该散了。
可金嫔几人却纹丝不动,端坐如塑。
“你们……还有事?”王皇后抬眼望向金嫔,声调平缓,却沉得压人。
“皇后娘娘,妾身实在想不通,英吉利不过弹丸岛国,维多利亚凭什么一进宫就晋为皇贵妃?”
“谁跟你讲英吉利是弹丸岛国的?”王皇后眉头微蹙,“平日里少嚼舌根,多睁眼看看外头风云。”
话音未落,不等金嫔再开口,王皇后已抬手轻挥:“本宫倦了,都散了吧。”
说罢起身,裙裾轻扫过青砖地,径直往内殿去了……
“看看外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