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煤铁油料、棉花橡胶、粮食香料,日夜不息地灌进英吉利腹地,硬生生把一个岛国喂成了擎天巨柱。
所以天竺战败?不过是刮掉一层浮皮。靠着殖民地反哺,不出半年,伤口就能结痂,筋骨照旧硬朗。
何况那一仗,本就没伤及英吉利的元气。
正因如此,哪怕亚洲捷报频传,沈凡这位皇帝依旧冷眼旁观,步子半点不乱。
他深知:只要大周的机器还没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上真正转起来,只要蒸汽还没推着千军万马奔腾向前,大周就永远算不上真正的大国、强国。
如今呢?工厂寥寥无几,识字百姓里学过算术几何的,不足万分之一;各地书院里,八股文章照样写得墨香四溢,西洋格致之学却少人问津。
士子们依然昂着头——几千年的官本位烙在骨子里。“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”,这话不是古训,是活命的铁律。
纵使沈凡亲自督学、设科、拨银、建厂,他们宁可背《论语》也不愿摸游标卡尺;宁可考进士,也不肯钻锅炉房。
这才是沈凡眼下最棘手的困局,比英吉利的舰队更难啃,比佛郎机的火铳更扎心。
可他不能一刀劈开千年文脉,只能咬牙吞下苦水,独自咽下无人可诉的焦灼。
就算他当朝喊破喉咙,满朝朱紫又有几个真听?怕是连奏本里批个“知道了”,都带着三分敷衍、七分应付。
他也想过从大周皇家学院挑人入仕——可那些学生,学的是炼钢配比、是光学折射、是齿轮咬合,真派去户部管账、礼部办差,岂非明珠暗投?
于是如今的朝堂之上,仍是满眼青衫,满耳之乎者也,满卷孔孟章句。
英吉利退兵的消息传来那日,沈凡坐在乾清宫窗下,静静吹了半盏凉茶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几年,必须抢时间——压住火气,捂住伤口,一门心思把铁水浇进模具,把图纸铺满江南江北。
只要工业化铺开一半,哪怕仅三分之一,沈凡就有底气断言:届时的大周,已无人再敢俯视。
泰安十年三月,沈凡接连踏访大周皇家学院,又马不停蹄跑遍洛阳周边数十家工矿厂坊和多家科研院所。
回宫后,他当即颁旨,破格授予一批顶尖科研人才官衔。
这些职位虽不掌实权,却实实在在是朝廷命官,让埋首实验、醉心钻研的学者们心头一热,干劲倍增。
此举在儒生眼中,无异于釜底抽薪——眼看着世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