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金殿嗡地炸开了锅。
哪位大人府上不是几十上百号奴仆?茶凉了没人续、鞋脱了没人拾、冬夜没人焐被角、枕边没人揉肩捶背……这一纸令下,体面何存?排场何在?
沈凡不动声色,任由群臣争嚷、跺脚、长叹、拍案,只静静看着。
直等到声浪退去,众人气喘吁吁、面色发白,他才缓缓开口:“朕明白,诸位平日锦衣玉食,早被伺候惯了。若骤然撤尽奴婢,怕是连茶盏都端不稳。”
“那便折中——尔等可依市价,签契雇人。至于海外藩属、战俘营里买来的奴仆……大周律不管,朝廷也不问。”
这事,他思量已久。
一来,让境内人口松绑,多些自由身,好进工坊、走商路、垦荒田;二来,逼着这些世家豪强把眼睛往外头看——南洋的香料、西疆的马匹、北境的皮毛,哪样不比圈养奴婢来钱?
纵然朝堂上下怨声载道,他仍执意推行。
须知有些显贵之家,主子不过三五口,使唤的人却挤满半条街——这等奢靡腐朽,沈凡一日也忍不得。
当然,天下最大的主子,还是他自己。
宫中内侍,历来最多。
沈凡已决意:自今年始,紫宸宫不再收本土良家子入净身之列。
但太监这差事,不能废。
皇帝后宫三千,防的不是贼,是祸根。他不想头上绿,更不想子孙头上绿。
于是他早想好了路子——从殖民地征召少年,自战场俘获壮丁,择其精悍者施以净身,再入宫受训三年,合格者方准执役。
这样的人,根不在大周,心不系故土,用起来才真正放心。
当然,宫女是个特例。以大周眼下情形而论,后宫之中,除却战俘家眷这类身份特殊的女子外,其余宫人十之七八,皆出自官宦门庭。
这些官宦人家的女儿入宫三五年后,大多会被放归故里,说到底只是暂居深宫,并非终身为奴。
那她们为何被送进宫?还不是家中父兄想借这扇朱门搏个前程?能踏进宫墙的姑娘,哪个不是眉目如画、举止端方?
倘若哪日得了天子垂青,或是被哪位皇子看中,那泼天富贵,岂不立时落进掌心?
因此细察宫中那些管事的大宫女、执掌文书的女官,几乎个个身处仕宦之家。
这并不稀奇——家学熏陶、人脉根基、银钱铺路,早已让她们起步便高出旁人一截。
再者,教育一事,尤为关键。
自古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