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迹朝堂几十年的老狐狸,哪会不懂这层利害?话没过脑,推辞已脱口而出。
“宁国公不必推让,此事已定。”沈凡语气平缓,却不容置喙。
开什么玩笑?孙定安虽年迈,可论资历、威信、忠心,满朝武将中再找不出第二人。换成他堂弟孙定宗,或是马进忠,沈凡反倒要掂量掂量——那两人正值壮年、锐气正盛,难保日后不生枝节。倒是孙定安,若再年轻十岁,沈凡反而不敢托付这副担子。
见孙定安还要开口,沈凡顺势转了话锋:“军事内阁、参谋处、海外局,连同七大军区、三大舰队的主官人选,二位爱卿须尽快议出一份妥帖的候选名单,呈报上来。”
“老臣领命,回去便与西宁侯等人闭门细议。只是……”孙定安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陛下,此事若走漏风声,内阁与六部九卿,怕是难以点头。”
这话不用说透,沈凡也清楚——哪一桩改革不是往他们心尖上扎刀子?削的是实权,动的是根基。
目光扫过孙定安与西宁侯,“未落笔成诏之前,你们谁也不许往外吐半个字。”
他早想好了:若此刻直接把章程甩到内阁案头,非炸出一场朝堂风暴不可。不如先埋线、后收网,等人事布局尘埃落定,再亮出底牌——既成事实摆在眼前,反对声自然弱三分。
“不过这节骨眼上,内阁和六部九卿也不能闲着。”沈凡打定主意,军制改革筹备期间,绝不能让那些文官袖手旁观,否则指不定又搅出什么风浪。
翌日一早,沈凡便传旨召内阁首辅郑永基并六部九卿齐赴拱宸殿议事。
议什么?谁也不知。
尤其郑永基,刚进宫门就被同僚围住追问:“首辅大人,陛下今日究竟要议哪桩事?”郑永基只摇头苦笑:“圣意难测,老夫真不知情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显然不信。
“信不信由你们!”郑永基索性不再多言,垂目静候宣召。
一刻钟后,内侍高唱入殿。
三拜毕,沈凡抬眼望去,只见满朝文武个个眼风飘忽、神色狐疑,嘴角微扬,开口便道:“诸位爱卿,前几日朕闲来无事,翻了翻刑部近年递上的卷宗,越看越觉心惊——各地治安,竟已糜烂至此!
户部账册记得明白:单是去年一年,全国报案三十五万起,其中牵涉人命的案子,竟高达三万余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