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实在不解:这几年仓廪渐实,百姓衣食无忧,为何盗匪横行、命案频发,反倒愈演愈烈?”
“启禀陛下!”一位老臣出列躬身,“圣人有训:仓廪实而知礼节。依微臣浅见,治安不靖,并非民生凋敝所致,实乃教化未至、民风未淳之故。”
所以症结就在推行圣贤之学、教化万民,百姓明理知义,乱象自然消弭。”礼部尚书曹睿躬身应道。
“臣附议曹尚书所奏!”除六部九卿与内阁首辅郑永基默然未语外,满朝文武纷纷出列,齐声响应。
沈凡神色不动,只唇角微扬,目光落向郑永基:“郑爱卿,你也是这般想的?”
“曹尚书所言,臣亦认同。但臣以为,单凭礼乐熏陶、道德感召,难挽颓势;唯有恩德与威权并重,方为治世正途。”郑永基沉声答道。
“这话有分量!”沈凡微微颔首,“若单靠教化便能让百姓个个守礼奉法,怕是连诸位自己听了,心里也未必踏实。”
话音未落,曹睿刚欲张口,沈凡已抬手轻按,继而环视群臣:“诸位且想一想——天下多少官员、乡绅,出身殷实之家,自幼熟读经史,为何一旦掌印握权,反倒欺上瞒下、中饱私囊?”
“这……”群臣一时哑然,殿内窸窣低语,却无人敢接话。
“锦衣卫查得明白:自泰安五年起,各地官吏贪墨敛财之风,较此前翻了不止一倍。更令人忧心的是,越是穷山恶水、民生凋敝之地,贪腐愈烈,手段愈狠。
去年一年,大周一十八行省中,贪墨最甚者,首推广西、云南、广东,次为西北数省。
反观富庶的江南,近年竟鲜见贪墨案发。
诸位爱卿,你们说,这是为何?”
满殿寂静,人人垂首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“没人能答?”沈凡目光缓缓扫过阶下,末了朗声道:“那朕替你们点破!”
“自大周立国以来,官场便有个积弊:能吏精干者,争相往膏腴之地去;庸碌平庸者,才被发配到边远贫瘠之所。
每年新科进士,一甲直接入京供职,二甲多赴江南、湖广等丰饶州府,三甲则多派往西南、西北等苦寒穷困之地。”
“诸位说说,这样的安排,公允吗?”
“朕看,实在不公!”沈凡语气一沉,字字如锤,“西南、西北几省,县令一级往往一任就是两届、三届,甚至十年不调。
人在一处待久了,底下官员心里便凉了半截——升迁无望,前程断绝。于是或尸位素餐,或铤而走险,大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