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这半年里天竺会不会生变?首相已无暇顾及。
在他看来,就算局势再坏,也坏不到哪儿去——据密报研判,大周入天竺的军队里,火器营占比极低,人数甚至不及英吉利现驻天竺的守军。
剩下那十多万大周步卒?
首相只轻轻摇头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“罢了,也只能如此了。”女王沉吟良久,终究无奈颔首。
而在法兰西,皇帝路易十八把海军将领尽数召至巴黎训话:“你们眼下唯一的任务,就是死死盯住英吉利海军,让他们不敢放手东顾。切记——若海上狭路相逢,绝不可逞强,更不可露面,掉头回港,一步不许迟疑。”
“可陛下……这般退避,恐伤我军士气啊。”一名将军迟疑开口。
“折了锐气,总比葬身鱼腹强!眼下我最怕的,是你们一碰上英吉利海军,对方稍加撩拨,你们就按捺不住,朝英军舰船开炮。”
路易十八这番顾虑并非空穴来风——真要擦枪走火,英军战舰绝不会客气,定会立刻扑上来撕咬法军舰队。
而法兰西海军的底子,尚不足以撼动英吉利海上霸权的根基。
稍有不慎,整支舰队就可能被碾得粉碎。正因如此,路易十八才不得不亲自颁下严令。
他更清楚天竺对英吉利意味着什么:那是他们最肥沃、最丰饶的殖民命脉。一旦失守,英吉利国力必将断崖式下滑,法兰西才有机会弯道超车。
也正为此,路易十八才倾尽所能,帮大周死死拖住英吉利向天竺调兵的脚步。
但这一切有个铁打的前提——法兰西绝不能真把英吉利惹毛了。否则不等英吉利丢了天竺,法兰西自己先被反咬一口,那就全盘皆输。
……
“将军,落雨了!”天竺东部重镇加尔各答城外,副将掀帘闯进孙定宗的营帐,声音压不住兴奋。
“当真?”孙定宗腾地坐起,眼中一亮,抓起外袍就往外冲。
抬眼望去,灰云低垂,细密雨丝已织成薄雾,他攥紧拳头,声音微颤:“传令!全军依原策行事!”
“得令!”副将抱拳一礼,转身疾步而去。
入夜后,雨势愈猛,哗啦啦砸在帐顶,孙定宗却辗转难眠,在榻上翻来覆去,耳中只余雨声轰鸣。他喃喃自语,一遍遍念叨:“老天开眼,千万别歇——最好连浇三昼夜……”
翌日清晨,他顶着两团浓重青影起身,连脸都顾不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