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罗洲?
在她眼里,那是连瘴疠都懒得绕道的地方——土人赤足持矛,言语不通,官府文书送到当地,连识字的都没几个。
她几乎按捺不住,抬脚就要往养心殿去,求沈凡收回成命。
可步子刚迈过门槛,又生生钉在原地。
如今的她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倚仗高霈权势横冲直撞的贵妃了。
父亲病故后,她在冷宫里枯坐三年多,虽后来蒙恩复出,可锋芒尽敛,连说话都先在舌尖转三遍。
圣旨已发,朱砂未干——哪是几句软话就能掰回来的?
即便高贵妃使出浑身解数,想用柔情软语让沈凡收回成命,怕也难如登天。
更糟的是,她过去那副盛气凌人的做派,早已惹恼了一大批朝臣贵眷——倘若此刻被人揪住把柄,扣上“惑主乱政”的妖妃帽子,顷刻间便要身败名裂。
念头转到这里,高贵妃硬生生刹住脚步,指尖攥紧帕子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另一边,吏部尚书陈一鸣刚送走曹睿,便捧着名录疾步赶往宫中,求见沈凡。
宸安殿内,沈凡接过名录粗略扫过,目光停在末尾几处名字上,抬眼问道:“你确定,这几个姓曹的,全是曹睿的本家?”
“千真万确!”陈一鸣躬身答道,“今晨曹尚书亲至吏部,特意叮嘱微臣将这几人添入名单……”
他将上午与曹睿对谈的每一句、每一个动作,都如实禀报,既不遮掩,也不夸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