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揪着?”沈凡凝神端详她片刻,见她眉目坦然、神色真切,终于长长吁了口气:“朕何尝不是?天下父母,哪个舍得骨肉远行?”
这话半点不虚。甭管是朱门贵胄,还是柴门百姓,谁不想儿孙绕膝、笑语盈堂?
可日子不是光靠念想过的。
若不趁皇子们尚未成势,早早分封出去,待他们羽翼渐丰,手足相争、宫墙喋血,怕是避无可避。
沈凡自认不是圣人,也不信几句训诫就能拴住几个野心勃勃的儿子。
皇位的分量太沉,诱惑太烈——只要有点本事的皇子,谁能真正不动心?所以他打定主意,要在他们根基未稳之前,就把念头掐死在萌芽里。
此时他才真正明白,古人讲“立嫡以长”,未必全是守旧,倒像是用一道铁闸,硬生生拦住骨肉相残的洪流。
若一味“立贤”“立能”,等于把刀子递进皇子手里,逼着他们你争我夺,甚至不死不休。哪个皇帝愿见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,血溅丹墀、尸横宫巷?
所以历朝历代,九成以上的帝王,宁选稳重守成的嫡长子,也不碰锋芒毕露的能干儿。
纵使那太子未必最强、最精、最擅权谋,皇帝仍咬牙扶他上位——为何?
沈凡反复琢磨过:就为少些倾轧,少些内耗。皇子一旦生出觊觎之心,手段便无所不用其极;而朝臣若盯上某位皇子,更会削尖脑袋往里钻,只为搏一个“从龙首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