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能凑出运载两万人的船队,已是帝国咬紧牙关挤出来的极限。
其实,若只管运兵,别说两万,便是五万,船舱塞满、甲板站足,也并非不可行。
真正卡住脖子的,是粮秣弹药、火药器械这些活命的家伙事儿。
这些年,英吉利始终防着天竺人暴动,压根没在本地建过一座像样的兵工厂。所有子弹、火药、引信、炮弹,全靠本土千里迢迢运来。
换言之,光送兵员的船不够用——要运够支撑前线打一场硬仗的军需,所需舰只,起码翻上一倍有余。
正当上议院还在唇枪舌剑、举棋不定时,阿萨姆陷落的急报已飞抵伦敦。
几乎同一时间,驻大周公使威尔逊的密函也递进了白金汉宫。
女王展信细读,眉心越锁越紧。她当即召来首相,声音低而沉:“威尔逊亲笔所言,大周国势之盛,并不逊于我朝。其海军尚在初学步阶段,可陆军之悍勇,放眼东亚,竟无一国堪与匹敌。”
“更令人忧心的是,大周已试制出两种新式利器,唤作‘手雷’与‘地雷’。炸响如惊雷,破片似飞蝗,杀伤远超寻常铅弹,且藏于无形、猝不及防。”
“故威尔逊力主:即刻停火,重启和谈,莫待局势再坏。”
“和谈?”首相眉头一拧,脱口而出,“陛下,您清楚得很——帝国百年来,从未向谁低头求和。如今刚吃败仗,大周必狮子大开口。那些条件,陛下当真能应?”
他没明说,可两人都心知肚明:无非割地、赔款四字。
可眼下天竺兵力单薄如纸,若再拖下去不谈,只怕连谈判桌都没得坐了。
思量良久,女王缓缓开口:“首相先生,不如先派使节赴大周,虚与委蛇,稳住对方手脚。只要拖住他们不动兵,帝国便能争得喘息之机,火速向天竺增援。等我军重兵齐聚,到那时,是打是谈,主动权便在我手。”
“可陛下!”首相急切打断,“大周君臣岂是稚子?怎会看不出这是缓兵之计?倘若他们将计就计,一面假意谈和,一面挥师直取天竺腹地——等我舰队姗姗来迟,黄花菜都凉透了!”
女王闻言,一时默然。
一边,她盼着铁甲重归恒河两岸; 另一边,又怕大周借机长驱直入,一举吞尽天竺疆土。
真到了那一步,英吉利非但失掉立足之地,更将被彻底逐出亚洲棋局。
没有人比女王和首相更清楚天竺的分量。
后人常说,天竺是女王王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