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锦衣卫出身,步步都踩在人心脉上。
孙定宗只抬手一拱,没多言语。
……
左都御史李广泰重返曼德勒时,城中空气像绷紧的弓弦,一触即断。
此前大周助缅军夺回曼德勒,市井渐复生气,茶摊重新支起,货郎挑着担子穿街走巷,连鼓楼檐角都挂上了新灯笼。
可如今,整条长街空得瘆人,连狗都不见一只。偶遇行人,也是攥着米袋油瓶匆匆掠过,鞋底刮着青砖,仿佛身后跟着索命的鬼。
“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乱子?”李广泰心头火起,拦住一名巡街的周军士卒。
那兵卒起初眼皮都不抬,直到李广泰亮出腰牌,才懒洋洋抬眼:“哟,原来是李大人?您竟还不晓得?”
“晓得什么?”
“三天前,我家将军下令锁拿大王子谠羽——这事儿,孙将军没跟您通气?”
“什么?抓大王子谠羽?!”李广泰如遭雷击,脸色霎时铁青,“糊涂!他一倒,朝堂岂不塌了半边天?”
事实确是如此:大王子勾结英吉利破城那夜,血洗朝堂,忠直之臣十去七八;如今孙定宗再这么一抄,缅甸文武几乎被剜了个干净。
李广泰脚底生风,直奔军营。
离营门尚有百步,就见远处尘土翻涌,一队周军正围着几处土坑忙得热火朝天。
他拨开人群冲上前,眼前景象叫他喉头一哽——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首,其中几张脸,他分明在缅王登基大典上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