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埃尔没听出弦外之音,忙道:“韩良将军在破罗斯所为,悖逆天理、泯灭人性,恳请陛下将其召回京师,严加勘问!”
“天理?人性?”沈凡轻笑出声,“敢问皮埃尔先生,这‘天理’是谁定的?这‘人性’又是按谁的尺寸量的?”
不等对方开口,他已朗声接道:“朕倒觉得,韩良做得干净利落。若当时是朕站在婆罗洲海滩上,下的命令只会更狠。”
“可陛下!”皮埃尔急道,“韩良诛杀佛郎机人,我并无异议——毕竟他们先屠我侨民在前。但后来他竟以‘清查同党’为由,连斩数国商馆,这就逾越底线了吧?”
“这话可就站不住脚了。”沈凡嘴角一扬,笑意里带着几分冷意,“韩良将军屠戮你们法兰西侨民了?”
“据我掌握的情报,因佛郎机人一事,我法兰西帝国在婆罗洲的十余名侨民,已被韩良将军处决。”
“哦?”沈凡拖长了调子,目光微沉,“你不是自己都说了——起因是佛郎机人?
若贵国侨民安分守己,没窝藏佛郎机逃犯,韩良何须动手?依朕看,那几位丧命的侨民,纯属自取其祸。”
“陛下此言差矣!”皮埃尔面色一紧,语气急切,“无论有无过错,他们终究是我法兰西帝国子民!纵有罪责,也该由我国法庭裁断,岂容他国擅动刀兵?”
“这么说,皮埃尔先生是打算搬出贵国在殖民地那一套规矩来谈公理了?”沈凡眸光一敛,声音压低三分,“可婆罗洲——是贵国属地吗?”
皮埃尔心头猛地一颤,脊背微僵,话一出口便知失言——这已近乎公然挑战大周主权。
“陛下明鉴!”他立刻改口,语速加快,“下官翻阅过大周《律例汇编》,按其中条文,韩良将军此举,恐怕也已触犯本国法度!”
“违不违法,轮不到外人定论。”沈凡淡声道,“待婆罗洲事毕,朕自会召韩良回京问对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钉,直刺皮埃尔眼底:“与其在此争辩,不如抓紧修书告诫贵国侨民——什么能做,什么碰不得。朕不愿因几人之失,伤了大周与法兰西的和气。”
“陛下高见!”皮埃尔连忙应声,“下官亦深以为然——绝不能让区区数人,坏了两国多年情谊。”
眼下法兰西在大周获利甚巨,他岂敢因几个侨民搅动大局?
便是他自己点头,巴黎的商贾不会答应,宫廷里的勋贵不会答应,政府内阁更不会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