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绝不会轻易开罪巴黎——否则,大周的烟囱怕是要多冒几年黑烟,轮子也得多转几圈空转。
至于订单最终落谁家?沈凡压根没细想。只要价码公道、交期靠谱,给谁不是给?
更何况,这本就是一记借力打力的妙招。
英法之间那根绷紧的弦,沈凡比谁都清楚。此时不拉拢法兰西,更待何时?越把巴黎捧得高,伦敦就越坐不住。
于是他悄然授意商务监掌印太监小吴子出面,专程赴法兰西馆舍拜会皮埃尔,并当场抛出一份价值三百万两白银的首单合同。
小吴子还拍着胸脯打包票:往后每年,商务监必向法兰西稳供五百万两以上的头等丝绸、御窑瓷器与明前龙井。
皮埃尔当场眉飞色舞——傻子都懂,越上乘的货色,在欧陆越抢手,赚头也越厚实……
洛阳城里,以皮埃尔为首的各路欧洲使节,正忙着瓜分英吉利撤退后腾出的利益空档。
而万里之外的婆罗洲,大周皇家海军的刀锋,早已浸透鲜血。
起初,韩良还踌躇要不要处决那些佛郎机俘虏;可沈凡的急令再度飞抵,措辞凌厉如刀,劈头盖脸一顿申斥,逼得韩良不得不挥下令旗。
起初将士们心里发沉,下手迟疑;可当他们在泗水城废墟里挖出那座白骨森然的万人坑时,眼底已烧起赤红烈焰。
“将军!末将刚从泗水城探得一条要紧消息,不知该不该禀!”副将一路小跑撞进中军帐,气息未匀便急声开口。
“啰嗦什么!有话快讲!”韩良正为杀与不杀反复煎熬,胸口堵着一团闷火。
“是!”副将见主将面色阴沉,不敢再绕弯子,“末将从泗水土著口中撬出实情——两个月前,佛郎机人曾在泗水城屠戮我大周侨民,斩尽杀绝,不留一人!”
“不至于吧?”韩良皱眉。大周出兵的名目,本就打着“护侨”旗号;佛郎机人确曾下手,可此前密报里写的,多是剪除侨商富户,死伤数百而已。
他目光一凛,满是狐疑。
“末将初闻也不信!”副将苦笑摇头,“可泗水城原是我大周在婆罗洲最繁盛的侨居重镇之一。末将派人彻查后发现——如今全城上下,连个穿汉服的影子都寻不见了。”
“那……尸首呢?佛郎机人把人杀了,埋哪儿了?”韩良霍然起身,声音绷得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