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连沈广之自己也蒙在鼓里——战事原本顺风顺水,偏偏一夜之间,全军如遭雷击,顷刻崩解。
“启禀陛下!”督察院一名御史不顾顶头上司李广泰频频使眼色,挺身而出,“以云贵子弟之悍勇,挟两倍之众,岂能被区区英夷击垮?此中必有隐情,请陛下速派钦差彻查!”
“这场败仗蹊跷不蹊跷,朕难道看不出?”
见此人火上浇油,沈凡怒火骤燃,“眼下最紧要的是什么?还要朕替你们掰开揉碎讲明白?”
满朝文武从未见过皇帝发这么大的火,人人垂首屏息,连衣角都不敢动一下。
这时,内阁首辅郑永基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奏道:“陛下明鉴,其余枝节皆可缓议,当务之急,是即刻调精锐再征缅甸,稳住西南大局;另须钦命重臣赴缅彻查败因,给前线将士一个公道。”
沈凡深深吸气,压下胸中翻涌,沉声道:“便依郑卿所奏。小福子,传旨——擢孙定宗为征缅主将,统皇家陆军三千锐士,即日开拔,整合缅地驻军及当地藩属武装,务必于年内收复失土。”
“微臣领旨!”孙定宗闻召即出,抱拳应诺。
“另,督察院既存疑虑,朕便命左都御史李广泰为钦差,随军赴缅,详查此战始末,不得推诿敷衍!”
“微臣……遵旨。”李广泰目光扫过方才出列的那位御史,才缓缓迈步出班,垂首应下。
他并非畏难避暑,实因洛阳新都初立,城中勋贵子弟旧习复萌,私斗横行、侵占民田之事接连不断。
他正铆足劲儿盯梢整治,一旦离京赴缅,这些棘手案子只能暂且搁置。
况且,钦差人选本不必非他不可——刑部老吏断案如神,大理寺审谳更是滴水不漏。
沈凡执意点他,自有深意。只是此刻箭在弦上,由不得推脱,只得咬牙接下。
下朝之后,沈凡特意把孙定宗和李广泰叫住,沉声道:“此役关系社稷安危,孙定宗,你务必旗开得胜,一鼓荡平。”
又顿了顿,目光如刃:“缅甸那边,也须盯紧些——尤其提防大王子,明白么?”
“陛下这话……”李广泰与孙定宗齐齐一怔,彼此飞快交换眼色,眉宇间浮起惊疑。
沈凡负手踱了两步,声音低而沉:“朕倒盼着是虚惊一场。可锦衣卫埋在缅甸的暗桩密报——近来那位大王子频频调动亲信、密会边将,行迹反常。朕思来想去,这场仗,极可能是他泄了我军动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