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能料到,事情都快尘封进史册了,大周竟真敢倾兵东渡,杀气腾腾卷土重来?
可这事若往自己身上揽,别说幕府大权顷刻不保,等大周退兵后,各地大名怕就要打着“清君侧”的旗号,提刀上门讨伐了。
他眼珠轻转,心底已有盘算,拱手低声道:“非是老夫不愿遣使请罪,实乃我国天皇陛下执意不允啊!”
“天皇?”韩良嗤然一笑,笑声里裹着三分讥诮、七分锋芒,“好大的胆子!事隔经年,你们国主还敢僭称‘天皇’?莫非真当大周铁骑不敢踏碎你们紫宸宫的瓦檐?”
“不敢!万万不敢!还望上使宽宥!”德川康明忙垂首作揖,额角沁出细汗,“去年贵使返程不久,老夫便曾伏阙进谏,请国主废去‘天皇’尊号……不,是改称‘国王’!可陛下执意不纳,老夫位卑言轻,纵有忠心,亦无力回天啊!”
话音未落,他眼中已是痛惜交加,神情之诚恳,仿佛整桩祸事与他毫不相干,倒像是替主子背锅的冤臣。
韩良不置可否地颔首,随即话锋一转:“那本将再问一句——去年我军班师之后,扶桑为何迟迟不派使节北上请罪?”
“天可怜见,上使明察!”德川康明一拍大腿,声音都带了颤,“老夫确曾苦谏国主:天朝圣威不可怠慢,谢罪一事须速办、须亲办!可国主却道:‘天子日理万机,此事拖得久了,自然淡忘’,故而……便搁下了。”
“照你这么说,你倒是个全然无辜的忠臣了?”韩良唇角一挑,笑意冷冽。
“老夫怎敢!”德川康明长叹一声,捶胸顿足,“早知今日,当初就该跪在殿前死谏到底!何至于酿成眼下这等局面……”
“呵。”韩良冷笑出口,马鞭轻点城门方向,“本将现下便要率军入城,面见你们国主问个明白——你是打算把本将和三万将士拦在城外喝西北风?还是即刻开城,恭迎王师?”
话音落下,他斜睨一眼,眼神里满是玩味。
德川康明喉头一紧,怔在原地,半晌没吐出一个字。
拒之?眼前这位可是刚打穿九州岛的煞神;迎之?万一他们前脚进城,后脚就拔刀砍向京都守军,这京都怕是要血流成河!
好在他久历风浪,脑中电光石火间已定下计策,抱拳道:“将军明鉴!老夫虽领幕府之职,统摄国政,但开城迎敌这般干系社稷的大事,实在不敢擅专。还请将军容老夫返城,与国主当面陈情、细细商议,再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