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怕连这点盼头都没有。
小福子立在一旁,见皇上神色黯然,只当他是心疼族人,便凑近低声道:“主子若心里不得劲,多赏他们些东西便是!”
沈凡轻轻颔首,也不点破小福子会错了意。
临行那日,行宫门外排开十数辆马车——金银锭子、苏杭细缎、成匹锦缎、各色皮货,一箱箱抬上车,浩浩荡荡送进各家院门。
原本沈凡打算每人赐五亩薄田,可消息传开,徐太后先动了心思:她身为老赵家的当家祖母,岂能袖手旁观?当即拨出一批金锞子与云锦。王皇后紧随其后,以儿媳身份赏下银锞、绣缎。其余妃嫔见状,或为表忠心,或怕落人口实,也都纷纷添些首饰、料子、布匹。
你添一匣,我加一匹,转眼间,后宫拉出来的赏赐已堆满十几辆车。所幸没人拿什么稀世珍宝充数,沈凡得知后,也就没拦着。
说到底,这些人顶着“皇族”二字,赏些东西,本就是天经地义。
就像今日乡下村里,谁家办喜事、治丧事,族人不都拎着鸡蛋、扛着柴火上门帮衬?更何况是宗法重于律令的当下!
哪怕朝中权臣,家里少说也有十几二十房穷亲攀附求生,何况是龙椅之上的天子?
若真对族人视若无睹,背后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。
在这世上待了五六年,沈凡早把这层筋骨摸得清清楚楚。
金银再厚,终不能煮粥;绸缎再软,也不能御寒。沈凡心里透亮,于是仍按原议,命小福子挨家发放——每户五亩良田,虽不算富庶,却足以让一家老小喘口气、缓过劲来。
沈凡又在徐州多留了几日,亲自踏进了几户族人家门。亲眼看过那漏风的土屋、塌半边的灶台、补丁摞补丁的棉被后,他心里彻底明白:这些人挂着皇族名头,实则日子过得,比邻村佃农强不了多少。
徐州是老赵家祖籍所在,也是中原腹地的兵家必争之地。
可这地方,和其他州县一样,百姓面黄肌瘦、田地荒芜、炊烟稀薄。沈凡当场提笔,下旨豁免徐州三年赋税。
这事无人敢驳——别说眼下随行大臣一个没带,就算有,也没人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扫兴。
皇帝偶尔减免家乡赋税,这事儿不光大周有,历朝历代都屡见不鲜,早成了心照不宣的旧例。
本朝开国太祖登基不久,便一纸诏令全免徐州赋税,整整十年未收一文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