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倒是一片诚心。”沈凡颔首,“你这就领他们俩去慈宁宫,叩见太后。”
既是人家一番热忱,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?
他心底却悄然浮起另一桩念头:“朕的容貌,若也请名家绘一幅油画,千百年后子孙展卷,还能见朕眉目如生。”
大周丹青重写意,不求形似;唯西洋画法,才肯一笔笔抠出骨相、光影与气韵。
“不过——龙颜岂容草率落笔?非得请一位真正响当当的欧洲大师不可,否则画不出朕的威仪与神采!”念头一闪,他立刻唤来个小太监,命他快马赶往东郊使馆区,请各国公使设法从欧陆荐一位顶尖画师来京。
这边,小福子引着皮埃尔与诺兰博士踏入慈宁宫。
徐太后对西洋画知之甚少,只觉新鲜,便允准召见。
诺兰博士来大周年余,汉语仍磕绊,全程靠皮埃尔逐句翻译,再轻声提醒太后如何端坐、如何侧光、如何微扬下颌。
起初太后还兴致盎然,依言调整姿态,眼角含笑,端庄中透着几分好奇。
半个时辰眼看就要熬尽,诺兰博士仍伏案勾勒不休,徐太后只觉手脚发麻、腰背僵冷,终于按捺不住,霍然起身道:“哀家倦了,今日就到这里吧!”
“太后且慢!”皮埃尔急忙躬身劝阻,“这画才刚起稿,连一半都未及落成。若太后身子不适,不妨略作舒展,稍事歇息。”
徐太后早已失了耐性,可皮埃尔却万万不能就这么空手出宫——谁晓得明日还能不能踏进这朱红宫门?大周皇宫的门槛,哪是随随便便就能迈的?
在皮埃尔再三恳请下,徐太后强撑着坐回凤座,眉间浮起一层薄薄的焦躁,总算等到了最后一笔收锋。
起初她并未在意,待目光扫过画幅,整个人却像被钉在原地,眼珠子再挪不开半分。她指尖一颤,朝旁侧小太监扬声吩咐:“赏!”话音未落,已一把抓起卷轴,喜滋滋地步出正殿,裙裾都轻快了几分。
皮埃尔瞧见太后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,心里顿时透亮:这份厚礼,算是真正入了她的眼。一路颠簸、几番周折,值了!
更叫人踏实的是,赏赐真落到了手上——哪怕只是方寸之物,也件件沉甸甸、亮闪闪。别说欧罗巴寻常人家见不着,便是大周权贵府上,也难得一见。太后亲赐之物,谁敢不供在香案上?市面?压根儿买不到。
揣着满心期待,皮埃尔与诺兰博士各自捧着一只锦盒,出了宫门。
刚跨过皇后门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