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议和?”沈凡眉峰微挑。前世记忆里,那帮骨头硬得硌牙的罗斯人,向来是越打越疯,哪会刚吃了败仗就急着低头?
他顿了顿,接着问:“怎么个议法?”
皮埃尔摊手一笑:“在下不过牵个线、搭个桥。至于条款怎么谈,还得您与洛浦诺夫阁下当面敲定。”
“朕明白了。你先回使馆歇着,等朕与诸臣议过,自会召洛浦诺夫详谈。”
……
皮埃尔刚出宫门,沈凡便吩咐小太监火速传召陈一鸣、朱开山、李广泰、孙定宗、马进忠等一干文武重臣入宫。
“方才法兰西使臣皮埃尔面圣,告知罗斯国外交大臣洛浦诺夫已随其抵京,愿与我大周停战议和。诸位爱卿怎么看?”
“啊?”群臣先是一怔,随即垂首琢磨起来。
陈一鸣抬眼问道:“敢问陛下,洛浦诺夫开出的条件,可有透露半分?”
“尚未开口,皮埃尔只说,一切待双方坐下来谈。”沈凡答罢,又问,“依诸位之见,我大周该提哪些条件?”
李广泰抢步出列:“微臣以为,议和可以,但绝不能割寸土、赔一分银!”
这话听着耳熟——大约是翻烂了史书,硬把‘弱国无外交’套在胜者头上。
沈凡听得眉头一跳,忍不住冷笑一声:“李爱卿,怕是忘了上回那场仗,是谁把罗斯军旗插在了顿河边上?”
孙定宗与马进忠飞快交换了个眼色,拱手道:“启禀陛下,臣斗胆建言——不如让罗斯国赔一笔实打实的银款,来得干脆利落!”
“那为何不索要疆土?”沈凡目光一沉。
孙定宗垂首道:“回陛下,据臣所悉,罗斯国最东边那片西西伯利亚,千里荒原不见人烟,朔风刺骨、冻土裂甲,一年倒有七八个月裹在冰壳里,比西疆苦寒更甚。这般白地,占了徒耗粮秣、难驻兵马,真不如换成现银,能修路、能练兵、能赈灾,桩桩件件都落得实在。”
“……”沈凡喉头微动,竟一时语塞。这话听着刺耳,却扎扎实实戳中当下实情——以大周如今的运力、屯垦与御寒之术,西西伯利亚确是烫手冷灶。
旁人不知底细,沈凡却清楚:百年之后,那片冻土之下,黑金奔涌、铁山横卧、煤海翻腾、金银隐伏,是足以撑起一个帝国筋骨的宝库。
可这念头如烧红的炭,只能死死按在胸膛里,半句也吐不得。再听马进忠等人连连点头附和,沈凡只觉一股闷气直冲天灵盖,差点咬碎后槽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