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仅此而已?”
“正是如此!”李广泰目光灼灼,“北地孤悬,政令南下迟滞,钱粮转运艰难,朝廷威势,到了江南便如雾里看花。
此前江南豪强坐大,士绅擅权,根子就在京师鞭长莫及。
若再不南迁,不出三十年,江南必成尾大不掉之势;湖广、川蜀,亦将渐行渐远,终成割据之局。”
再加上,京城周边土质贫瘠、收成稀薄,每年光靠江南、湖广往北运粮运饷,就压得漕运喘不过气——中间损耗之巨,臣不必细表,陛下心里自有分寸。
单说维系大运河这条命脉,朝廷每年光是疏浚河道、加固堤岸、修桥补闸、养船养兵,就得砸进去上百万两真金白银……”
听完李广泰这番条分缕析的陈奏,沈凡只是微微颔首,随即抬眼问道:“如今朕决意迁都洛阳,可它离江南、湖广也不算近。那不如干脆把国都挪到江宁?岂不更省力?”
“万万不可!”李广泰朗声一笑,“表面看,江南富庶繁华,似是上选;可那地方丝竹不绝、酒香不散,奢靡之风早已浸透骨髓。若真定鼎江宁,不出三五年,满朝公卿怕是要被那软风酥雨泡得没了锐气,失了血性,大周哪还有开疆拓土的雄心?”
他略一停顿,语气转沉:“再说,陛下执意择定洛阳,想必早看清了它的分量——中原腹地,四通八达,控扼天下最为稳当。”
见沈凡点头,李广泰接着道:“微臣亦以为然。放眼中原重镇,开封府黄河高悬于城头,汛期水势汹涌,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,实难立国;西边长安本是龙兴之地,奈何关中凋敝多年,田畴荒芜、仓廪空虚,单靠本地收成,连百官俸禄、禁军口粮都难周全。
而洛阳不同——洛水穿城,黄河绕境,沃野连绵,水土相宜,确为建都良选。唯有一处不足:城郊平原略显局促。
但这一缺憾,实则无伤大局。再者,洛阳东有虎牢天险,西据潼关雄隘,南倚嵩山屏障,北枕黄河天堑。一旦四方生变,朝廷进可东出中原,退可西守秦川,回旋余地极大,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。”
“满朝文武,唯李爱卿一人,真正读懂了朕这盘棋啊!”沈凡长叹一声,言语间尽是慨然。
正如李广泰所言,若地方失控,朝廷随时能借地利从容转进——向东可入齐鲁,向西可据关陇。
在沈凡心中,王朝兴替本是常理,可身居九五之尊,谁不想子孙代代执掌山河?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