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凡边看边吩咐:“传旨郑永基——照此图兴工。另有一条:除皇家宗庙、礼制坛台等特准建筑外,全城新建屋舍,一律禁用木构!”
顿了顿,他又补一句:“再命他稳住民心,拆迁、迁居、安置,一步不可乱,一户不可激。”
其实他心底极爱木构的温润与气韵。可木头易燃,一场火就能焚尽半座城——这教训,历朝历代血泪写就。
更何况,拆一整座旧城,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?稍有不慎,便是民怨沸腾、流民四起。沈凡不敢轻忽,也不容轻忽。
话音刚落,沈凡忽又记起一桩事,转身对小福子道:“小福子,速去唤商务监的小吴子来,让他即刻着手,把朕在京城里置下的铺面田产全盘清出——越快越好!”
眼下迁都洛阳之事,尚属绝密,仅限极少数心腹知晓。可一旦洛阳那边推土动工、广召匠役,消息便如泼水难收,瞒也瞒不住了。
届时京城百物必跌,尤以房宅地亩为甚。与其坐等缩水,不如抢在风声乍起前抽身离场,落袋为安。
至于那些在京中广置产业的权门豪族?沈凡懒得替他们操心。能掏得起银子在皇城根下买宅置铺的,哪个是靠卖菜糊口的平头百姓?单说眼下京师内外的商号、庄田,十有八九攥在朝臣、勋贵、外戚手里。这一迁,折本的也是他们;寻常百姓顶多换处衙门办事,几间破屋几亩薄田,反倒波及有限。
何况——这把火,烧得越旺,对沈凡越有利。
至于眼前这座金瓦朱墙的皇宫?往后怕是难得常住了。留着当行宫,倒也妥帖;再过些年,兴许还能挂牌收门票,成了京郊一处景致。
历朝迁都,从来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,而是掀动山河的雷霆之举。
北魏孝武帝早想甩开平城旧势,却不敢明言,只得打着“南征”旗号率军南下,走到洛阳便驻马不前,硬生生把军营扎成了新都雏形。满朝文武这才恍然大悟,跪地苦谏,可皇帝赖在洛阳不肯挪窝,总不能真把他扛回平城去吧?最后只得捏着鼻子认了。
明成祖朱棣更干脆,嘴上喊着“北巡”,人一到北平就卸了行装、拆了行辕,把金陵的龙椅悄悄搬了过来——名分还没定,实权早已落地生根。
华夏数千年,真正成事的迁都,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:除了这两位,也就隋炀帝与武则天两度将国脉从长安移向洛阳。可细究起来,隋唐本就实行两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