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这很可能是大周海军立朝以来头一仗,孙辉绝不容李广泰在此节骨眼上横插一脚。
倘若李广泰得知那艘船是第一舰队亲手点着的,回京后定会联名上疏,力谏止战;甚至参劾孙辉及诸将欺君误国、擅启边衅!
屁股决定脑袋——身为文官魁首,李广泰巴不得武将势力永远趴着喘气。
文官集团这些年费尽心机,连李如月都搭进去做了牺牲,才把勋贵武将削得七零八落。怎肯看着他们借一场远征东山再起?
所以孙辉笃定:只要李广泰晓得真相,必会拉拢朝中文臣,拼死拦下对扶桑宣战的诏书。
“要不要……再把李大人在太子府那档子事,悄悄放回京城去?”孙辉心头忽地一闪,盘算着:万一李广泰真撞破了昨夜纵火的底细,便拿这旧账逼他闭嘴。
可转念一想,他又摇头作罢。
且不说自己这个副指挥使,斗不过李广泰这位执掌风宪的左都御史;真这么干,怕是还没传出风声,圣上那边先动了雷霆之怒。
谁晓得锦衣卫的眼线,是不是就混在舰队水手当中?
若说是为了替天子办差,不得已编排几句李大人失仪之状,尚可宽宥;可若拿这事当刀子,胁迫朝中重臣噤声——天子听了,只会冷笑一声:“以下犯上,其心可诛。”
沈凡素来最忌讳的,就是这等僭越之举。
孙辉思来想去,不知不觉踱至船舱深处,抬眼望见李广泰紧闭的舱门,脚步一顿,侧身问守在门外的亲兵:“这几日,李大人神色如何?你们可在他门前嚼过昨夜的事?”
“将军放心,兄弟们嘴严得很,半句没漏!”亲兵挺胸答道。
“给我压低嗓子!”孙辉话音未落,飞起一脚踹在他小腿上。亲兵立马缩脖闭嘴,连呼吸都放轻了……
养心殿内,沈凡摊开孙辉与李广泰各自呈上的奏章,目光沉静,扶桑码头那场大火背后究竟烧的是什么,他心里早已有了轮廓。
当然,沈凡只是依据李广泰与孙辉两份奏章作出的推断。
事实上,大周皇家海军第一舰队里,早有锦衣卫安插的暗线。那份密报,比李广泰和孙辉的折子还早一日,便由锦衣卫指挥使韩笑亲手呈到了养心殿御案上。
两相对照,沈凡心里已如明镜——扶桑京都码头那场烧得冲天的军舰大火,正是孙辉授意放的。
这便成了大周挥师东征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