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脚步慢,是眼界早已被宫墙圈住——
首辅之位,他确实坐得勉强。
“敢问陛下,将如何发落罪臣?”郑永基垂首敛目,声音低沉,却掩不住一丝暗涌的希冀。
求生,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,他也不例外。
只是心里也清楚,能活着走出诏狱的可能,比雪地里开出桃花还稀罕。
“朕没打算要你的命。”沈凡瞥见他眼底那一抹近乎卑微的恳求,未加戏谑,径直开口,“稍后你便可离去。
但大错既成,惩戒不可免——依议罪银例,罚银一百万两,尽数充入户部国库。
银讫之日,诏狱大门自开;此后,赴豫南就任巡抚,整顿吏治,抚恤流民。”
话音落地,沈凡起身离座,袍角轻扬,迈步出了锦衣卫诏狱……
一百万两白银,听来骇人。
可对谁而言,却又是另一回事。
至少在郑永基这儿,这笔巨款,还真不算压垮脊梁的千钧重担。
郑永基家底本就厚实,夫人又精明干练、账目理清,凑出一百万两白银,虽不至于唾手可得,但咬咬牙、压压仓,终究是拿得出来。
紧接着变卖了城中几处铺面,赎罪银总算如数缴进户部,郑永基也终于踏出了锦衣卫诏狱那扇阴森铁门。
可还没喘匀气,一个月内,他便陆续出手了京中所有田宅铺产,收拾行装,南下赴任——去豫南首府开封,当他的巡抚去了。
其实,郑永基刚跨出诏狱大门,新晋司礼监掌印太监小福子便亲自登门,在袖中取出一幅沈凡亲笔题写的墨宝相赠。
凭这幅字帖,郑永基可在大周任何一家皇家银行,支取不少于一千万两的现银。
至于这笔巨款的去向,小福子说得毫不含糊:专供洛阳城重建之用。
“营建洛阳城”五个字刚落音,郑永基心头便是一震——他素来嗅觉锐利,当即就明白了:沈凡这是在为迁都铺路。
小福子虽未挑明,他却已洞若观火。
不然,平白无故大兴土木,重修一座沉寂多年的旧都,图的是什么?
郑永基打心底里赞成此举。
单论政局稳固、财赋流转、文脉延续,如今的京城,早就不堪帝都之重。
当年太宗皇帝执意定鼎于此,朝堂上下反对声浪几乎掀翻殿顶。
可太宗性子刚硬,越是群臣拦阻,越要一意孤行。
时至今日,京城人口早已破百万,人挤人、粮压粮、水塞水,处处绷紧,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