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致命的是,黄河悬于城北,水位高出地面数丈,一旦溃堤,整座城池顷刻间便要沦为泽国。
长安呢?
汉唐旧都,气象磅礴,自不必多言。
可到了大周,它早已褪尽荣光——关中土地板结龟裂,井泉枯竭,雨雪逐年稀薄,再难撑起百万人口的雄都之梦。
最终,沈凡的目光,稳稳落在洛阳身上。
它恰似大地的心脏:东扼虎牢、西守函谷、北倚黄河、南靠嵩岳,四面皆有关山屏障,易守而难攻。
当然,洛阳也有短处:平原逼仄,产粮有限。
可沈凡看中的,正是这份“居中控远”的格局。
大周不是后世,没有纵横千里的铁轨,没有昼夜不歇的汽笛。
一道诏书,从京城发到岭南,快马加鞭也要二十日;而若定都洛阳,江南漕粮逆流而上,路程足足省下一半。
粮食能更快抵达,军令能更快传遍,人心才能更快归拢。
迁都非儿戏,一纸诏书掀不起惊涛骇浪。
他得亲眼去看,亲手去量,一步一印,才算落地生根。
再说,即便沈凡贵为天子,迁都也绝非他一道旨意就能拍板定案的事。
头一桩,得先稳住朝堂——把那些老成持重的大臣们一个个说通、劝服。
第二步,洛阳必须大兴土木,修宫室、拓坊市、整水道、固城墙。
眼下那座城池,不过是个中等府城的底子,连京畿气魄都撑不起来,更别提当国都了。
……
沈凡返抵京城,已是五月仲夏。
刚落脚第二天,郑永基那档子事还没来得及过问,礼部便急报:法兰西使臣皮埃尔已抵京师,恳请面圣。